第十章:阴阳缠绵决 (第1/3页)
何成局攥着那个纸包在土地庙墙根下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清心散的药味透过纸背渗出来,辛辣中带着一丝苦。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朱红色的药丸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盯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吃,把药丸塞回纸包里,揣进怀中,站起身来。
回到春香楼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柳花巷的红灯笼次第亮起,丝竹声从各家门缝里飘出来,整条街正在从白天的沉睡中苏醒。何成局从后门进了厨房,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冲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丹田里那六道阴气还在隐隐翻腾,像一口被压住了盖子但底下火没灭的沸锅。
他放下水瓢,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阴气又在往上窜了。
何成局咬紧牙关,运转敛息诀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他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才推门出去。前厅已经热闹起来了,张颜的大嗓门从二楼传下来,苏筱在楼梯口迎客,林函抱着琵琶坐在角落里调弦。何成局扫了一眼,一切如常。他挂上笑脸,开始今晚的活计。
宴席、酒局、迎来送往。梁启元又带了一拨客人来,包了二楼雅间,叫了苏筱和林函作陪。何成局端着酒菜在楼梯上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没人看出他半个时辰前还在土地庙墙根下咳血。只有龚文在他路过账房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老花镜,什么也没说。
子时末,客散楼空。何成局收拾完残局,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门闩上。他坐在床边,把怀里那个纸包掏出来放在桌上。清心散。压制阴煞反噬的丹药,能争取时间——但治标不治本。那个青衫文士——姓严的——说要想彻底解决,只有一条路:废掉所有外来阴气,退回武者入门,从头修炼正道功法。
何成局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十几遍。
退回武者入门。从头开始。失去他现在拼命攒下的每一点力量——那点让他能站在疤脸刘面前把青石板踩裂的力量,那点让他从跑堂小二变成春香楼二当家的力量。全都不要了。像把一座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塔亲手推倒,再从地基开始重新垒。
他闭上眼睛。丹田里六道阴气盘踞不去,像六条不同颜色的蛇缠绕在一根柱子上,每一条都在缓缓收紧。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每一道都有自己的温度和质感,有的阴寒,有的温润,有的厚重,有的单薄。它们暂时被他的阳气压制着,但今天在赵麦穗屋里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只要他再引一道新的阴气入体,这六条蛇就会同时发疯。
他不能再引气了。这意味着他的修为从今天起,不但不会进步,还会倒退。因为他丹田里的阳气不够强,压不住太久。六道阴气会慢慢侵蚀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心脉。那个姓严的说三个月。三个月后,阴煞入脑,神仙难救。
何成局睁开眼睛,把清心散推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何成局处理完春香楼的杂务,独自出了门。他没有带陈小满。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土地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破败,香炉里的香灰被风吹得四散,庙门口的枯树上蹲着几只乌鸦。青衫文士果然在那里——他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何成局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说从头修炼正道功法,需要多久?”
青衫文士抬起头,把书合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老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也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
“你体内已经有两条开辟的经脉。如果废掉所有外来阴气,从头修炼正宗的阴阳双修法门,以你的资质,大概一年能回到武者二阶,三年能摸到炼体境的门槛。”他顿了顿,“当然——我说的是正道。正道就是慢。捷径你已经走过一次了,代价你也看到了。”
“太慢了。”何成局说。
青衫文士没有反驳。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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