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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阳反噬苦

    第九章:阴阳反噬苦 (第1/3页)

    何成局从赵麦穗的小屋出来,沿着柳花巷后街往回走。

    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转的是两件事——第一,青衫文士又出现了。第二,周巧儿今晚该第二次引气了。他养了她一个月半,好吃好喝供着,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拖。丹田里那五道阴气太久没有新鲜补充,全靠自身气血运转,进度慢得像老牛拉磨。他需要新的阴气来推动修为冲破第三脉。

    走到巷口的时候,陈小满从墙根下窜了出来,像一只从阴沟里钻出来的野猫。

    “哥,那个青衫人,我打听到了。”陈小满压低声音,脸上少有的没有嬉皮笑脸。

    何成局脚步一顿。

    “说。”

    “这人姓严,不知道叫什么,住在城南城隍庙后街的废纸铺子里。听那附近的人说,他以前是个教书先生,后来不教了,整天窝在铺子里写东西。没人知道他靠什么吃饭。有人见过他大清早在城墙上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动都不动。”

    何成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站桩。一个教书的,大清早在城墙上站桩。这至少说明此人有武术底子。他第一次在十三行街对面看见这人的时候,就觉得他走路没声音,跟余三娘很像。这人的修为恐怕不低。但这样的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出现在他何成局周围?一个青楼的跑堂——现在算是二当家了——有什么值得一个疑似武者的人反复窥探?

    “还有一件事。”陈小满舔了舔嘴唇,“那间废纸铺子,离咱们春香楼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哥,要不要我进去翻翻?”

    “别去。”何成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一个扒手出身的小鬼,进那种人的门,跟送死没区别。从现在起,你给我盯着那间铺子就行。他出门你跟着,他见谁你记着。不许靠近,不许搭话,不许让他发现。他要看你一眼,你就跑。”

    陈小满见何成局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收起了嬉笑,用力点了点头。

    何成局回到春香楼,照常处理二当家的日常事务。梁启元三天后要来摆宴,菜单要定、酒水要备、雅间的桌布要换新的。他在账房里跟龚文对了半天账,又去厨房跟王妈确认了采买清单,然后上楼敲了余三娘的门。

    “三娘,梁老板的宴席我安排好了。菜单在这里,您过目。”

    余三娘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没挑出毛病。她放下菜单,打量了何成局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最近花钱不少。城外那两个小姑娘,你都养了一个月了吧。”

    何成局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纹丝不动。他不意外余三娘知道这件事——在春香楼待了六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余三娘的手段。柳花巷前后三条街,发生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两个灾民,快饿死了。我花了三两银子把她们安置下来,给口饭吃。”何成局说。

    “只是给口饭吃?”余三娘端起茶杯,隔着杯沿看他。

    “只是给口饭吃。”

    余三娘放下茶杯,没有再追问。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重。何成局知道她的意思——你可以养人,但别让我抓到把柄。上次那本《阴阳缠绵诀》的事,但如果她知道何成局在用城外买的姑娘修炼邪功。

    何成局退出账房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傍晚时分,何成局去了周巧儿的小屋。

    他带了一包点心、一支新毛笔和一瓶墨汁。周巧儿给他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小褂,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了两条辫子。跟一个月前城墙根下那个脏兮兮的瘦弱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她的脸颊圆润了,眼睛亮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个浅酒窝,跟唐玲有几分神似。她写了一个月的描红,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几十个字了,认得最熟的是“何”和“巧”。

    何成局坐在桌边看着她吃完点心,然后翻开百家姓,检查她这几天新学的字。周巧儿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周,吴,郑,王……何大哥,你姓何,我姓周,是不是说明咱们是一家人?”

    何成局愣了一下。周巧儿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看字,耳根却红了一片。何成局沉默了几息,然后把百家姓翻到下一页,指着“陈”字说:“这个字念陈,陈小满的陈。”

    周巧儿认真地跟着念了两遍。

    何成局站起身来。他今天不是来教字的。丹田里那五道阴气已经在躁动了——太久没有新的阴气注入,它们像五条饿了太久的蛇,在他丹田里互相纠缠、翻滚、时不时窜出一道阴寒之气撞在他的经脉壁上。

    他需要引气。今晚。

    “今天早点歇着。”何成局说完这句话,关闭小屋的大门。

    吃饱了饭,躺在床上,从熄灯到入睡大概只需要几分钟的功夫。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周巧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间,辫子压在枕头下面,呼吸有些急促。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何成局趟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手伸了进去。

    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他今晚引了她的阴气,丹田里的气血会涨一大截,第三脉的冲关进度会前进一大步。但周巧儿明天醒来,会是什么感觉?彭幼楚的反应是精神变差——她本来就是病秧子,差一点也没人在意。张颜的反应是犯困——她本来就爱睡懒觉,多睡半个时辰天经地义。但周巧儿不一样。她养了一个月半,第一次气色刚好。突然被引走大量阴气,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虚乏。她会发现不对劲——她不是傻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在饥荒里活下来,靠的就是比同龄人更敏感的生存本能。

    更重要的是,余三娘刚敲打过他。如果他前脚刚被警告,后脚周巧儿就身体抱恙,余三娘会怎么想?

    “不管了,三七二十一,先修炼在说,又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人互动一夜,周巧儿沉沉睡去。

    何成局无声地退出小屋,把门带好。在巷子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向柳花巷的另一头。赵麦穗住在那边的空屋里。他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赵麦穗还没睡,正坐在桌边缝一件旧衣裳。她的侧脸在油灯光里显得棱角分明,嘴唇薄而坚定,缝衣裳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针都很扎实。她说自己身子壮实,不是虚话。能一个人从河南逃荒到广州,说明她的身体底子远超常人。而且她跟周巧儿最大的不同是——她是自己把草标插在头上卖的。她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

    何成局站了片刻,转身走了。今晚不是时候。赵麦穗还没睡。而且他需要再想想——如果从赵麦穗身上引气,她会不会有所察觉?她的警觉性比周巧儿高得多,一旦被她发现什么,后果可能比巧儿发现更麻烦。

    何成局回到春香楼自己的小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六道阴气像六条饿了太久的蛇,焦躁不安地盘踞在他小腹深处。它们好像喂不饱的饿狼。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压制——尤其是林函那道阴寒之气,这几天一直在往上窜,时不时撞在他的经脉壁上,撞得他胸腔隐隐发疼。

    他咬紧牙关,运转敛息诀,强行把躁动的阴气压了下去。他需要新的阴气。但眼下,动谁都不安全。这种感觉像一口烧干的锅架在火上烤,锅底越来越烫,随时可能裂开。何成局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的那丝红芒停留了整整一息才消散——比上个月更长。

    接下来几天,春香楼进入了迎接梁启元大宴的忙碌节奏。

    何成局作为二当家,负责操办全局。菜单、酒水、雅间布置、姑娘排班——每一样都要他点头。他在账房和厨房之间来回跑,忙得像个陀螺。这种忙碌反而让他暂时没空去想丹田里那些躁动的阴气。白天他笑脸迎人,处理各种琐事;晚上回到小屋,体内的躁动就开始翻涌。

    他需要找个发泄的出口。或者说,他需要找个宣泄力量的方式——丹田里积郁太久的气血像被压了太久的火山,如果不能冲脉,就得有别的去处。

    他找了一个目标——疤脸刘。

    上次疤脸刘带人来春香楼闹事,被余三娘两根手指捏碎纽扣吓跑了。但黄彪后来说,疤脸刘并没有完全老实,还在城西码头一带收保护费,只是不敢再踏进柳花巷。何成局觉得,是时候让这位地痞头子知道春香楼换了二当家了。

    这天傍晚,何成局带着陈小满去了城西码头。疤脸刘正带着三个地痞在一家茶馆门口推牌九,面前堆着一小堆铜板。疤脸刘看见何成局的时候,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春香楼新上任的二当家吗?什么风把你吹到城西来了?”疤脸刘的语气听着客气,但脸上那副痞笑从头到尾没变过。他把牌九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何成局,目光里带着三分轻蔑——在他的认知里,何成局不过是余三娘提拔起来的一条狗,跟以前那个跑堂小二没多大区别。

    何成局没有坐。他站在茶馆门口,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指节。他的动作很随意,但疤脸刘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何成局脚下的青石板正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裂缝,是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表面,正在被一股从脚底透出的力道碾出细密的龟裂纹。

    何成局没有用脚踩。他只是站在那里,将丹田里的气血暗暗运到脚底,用内劲往下压。这是他在冲击第二脉时无意中摸索出来的技巧——将无法宣泄的气血转化为外在的力道。虽然远不如余三娘捏碎铜纽扣那般精妙,但对付一个连武者门槛都没摸到的地痞,足够了。

    “上次你走了之后,三娘让我给黄彪带了一句话。我今天也给你带一句话。”何成局看着疤脸刘的眼睛,声音不大,“春香楼换了二当家。从今天起,城西码头这一片,保护费你收你的,但跟春香楼有关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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