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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宴上露锋芒

    第六章:宴上露锋芒 (第2/3页)

!”

    “你讨公道的对象是我。”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钟铁山从前厅走了出来。他在门口一站,那两个家丁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何成局在后面看得真切——钟铁山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那股气势就像一块铁锭从高处砸下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

    “钟……钟老爷。”家丁的酒劲醒了一半。

    “世良是我罚的,跟春香楼没关系。他动了不该动的手,就该吃这个教训。”钟铁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你们现在回去,我可以当没看见。再闹一句,明天自己去韶关陪他。”

    两个家丁互相看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钟铁山转身,看了余三娘一眼。余三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钟铁山回到席上,继续喝他的茶。

    何成局端着八宝鸭从厨房出来,正好撞上张颜。

    “你刚才看见没有?”张颜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钟铁山就说了两句话,那两个王八蛋就跑了。这就是分量。”

    分量。何成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孙文轩怕余三娘,是因为余三娘有分量。黄彪不敢惹余三娘,是因为余三娘有分量。两个恶仆被钟铁山一句话吓跑,是因为钟铁山有分量。

    他何成局的分量,现在还只够用来端盘子。

    梁启元站起来打圆场,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和气生财”“给梁某一个面子”之类。气氛渐渐回温,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

    何成局继续传菜。他端着一盘红烧肘子路过靠窗那桌的时候,忽然被钟铁山叫住了。

    “小二。”

    何成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微弯腰:“钟老爷有什么吩咐?”

    钟铁山指了指他手里的红烧肘子:“这道菜,换个盘子。”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是干净的,肘子也是完整的一整只,刀工精致,色香俱全。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应了一声“是”,端着肘子回了厨房。余三娘说过,钟铁山最重规矩。他既然说换个盘子,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何成局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什么,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跑堂小二——没有资格问。

    他换了一只新盘子重新上桌。钟铁山看了一眼新盘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何成局退下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旧的盘子是青花瓷,新的盘子是白瓷。有什么区别?他觉得钟铁山不太可能是在意盘子的花色。也许旧盘子边上有个他肉眼没看到的缺口?也许……

    何成局没想出来。但他把这件事记住了。钟铁山不是个无故挑剔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等以后他想明白了,也许会发现这不是一个盘子的问题。

    宴席在亥时末散了。

    梁启元喝得满面红光,临走的时候搂着余三娘的肩膀跟她说“改天再摆一桌”。其他客人也陆续告辞,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柳花巷的红灯笼下人影憧憧,热闹了一阵之后渐渐归于沉寂。

    何成局开始收拾残局。三十多人的宴席,残局比平时多三倍。他一个人在厅里忙了一个多时辰,擦了五遍桌子,扫了三遍地,洗了不知道多少只碗碟。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何成局回到厨房,关上门,插上门闩。他踩着凳子从房梁的木节洞里取出《阴阳缠绵诀》,翻到“炼气篇”的后半部分。

    冲开第一脉之后,他的丹田已经稳固了三四天。按照书上的进度,下一步是冲击第二脉——石门穴。石门穴在关元穴上方一寸,属于任脉的第二道关口。书上说,冲开石门穴之后,气血可以从丹田运行到胸口,这意味着他的内力可以覆盖上半身的主要经脉,战斗时出拳的力道会比现在强三倍以上。

    但书上那个修改者的批注里又写了一段话——

    “冲脉之法,若有外阴相助则事半功倍。冲石门穴需阴气充沛,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或待丹田自生,或引外阴补之。”

    何成局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丹田自生——就是靠自己慢慢修炼,积累气血,水到渠成地冲开第二脉。这条路慢,铁臂张说正统修炼光入门就要三个月,冲第二脉恐怕更久。但安全。

    引外阴补之——就是继续采补,引别人的阴气来帮自己冲脉。这条路快,可能几天之内就能冲开第二脉。但有风险,而且书上说了“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引来的阴气质量不够的话,冲脉会失败,还可能受伤。

    何成局盘腿坐在灶台边,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

    突破第一脉之后,他对自己体内的感知力明显增强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丹田里那团气血的形状、大小、温度、流动的速度。这团气血的核心是他自己的阳气——微弱但稳定,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火的外面包裹着五层不同质感的阴气,像五道颜色各异的纱。

    彭幼楚的薄雾在最外层,若有若无。张颜的溪水在第二层,活泼而充盈。苏筱的暗河在第三层,温润绵长。林函的那股阴寒之气在第四层,始终跟其他几层格格不入。刘惠珍的深井之水在最内层,质量最厚重,也是目前支撑他丹田运转的主要力量。

    五道阴气虽然共同包裹着他的阳气核心,但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融合。它们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一层,像是水和油被强行搅在一起,随时会重新分离。何成局能感觉到,这五道阴气在互相排斥——不是主动排斥,而是因为性质不同,天然就无法融合。

    这就是书上说的“若杂则易生隐患”。

    何成局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他的丹田暂时还很稳定,但这稳定是建立在他的气血压制之上的。如果有一天他的气血变弱了,或者引来的阴气种类更多更杂了,这五道阴气会不会同时反逆?他没有答案,书上也没有。

    但眼下他顾不上这些隐患。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何成局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丹田里的气血冲击石门穴。这一次的痛感比上次轻得多——也许是第一脉已经打开了通道,也许是他的经脉已经适应了气血冲击的感觉。那股力量在石门穴的屏障上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慢慢变薄,但始终差一口气。

    就像用拳头砸一扇木门。门板已经裂了缝,但拳头不够硬,砸不穿。

    何成局收了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丹田里的气血已经消耗了大半,今天再冲下去就是硬冲伤身了。他需要外援——一股足够精纯的阴气来帮他把这道门砸开。

    他又想起了刘惠珍。

    但不行。前几天差点被她发现的事还历历在目,而且余三娘刚敲打过他,刘惠珍又是余三娘重点关注的对象。在余三娘眼皮子底下动刘惠珍,风险太大了。

    那就只剩——

    彭幼楚和张颜。

    彭幼楚的阴气太弱,上次引的那点量只够他点燃丹田的第一粒火种。现在冲第二脉需要的量比上次大得多,彭幼楚一个人撑不住。张颜的阴气充盈,质量也不差,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何成局把书藏回房梁,吹灭油灯,躺在破草席上,闭上眼睛。

    明天晚上。

    子时末,何成局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余三娘房间的蜡烛已经灭了,龚文的呼噜声从他房门缝里传出来,沉闷而有节奏。何成局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的薄茧触到冰凉的木板,像猫爪下的肉垫一样悄无声息。

    张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何成局在门前站定,侧耳听了片刻——里面传来均匀而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偶尔的鼾声。张颜今晚上喝了酒,是梁启元包场时灌的。她酒量在春香楼里算好的,但也架不住三十多个客人轮番敬酒,散席的时候走路都打飘。

    何成局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闩。

    张颜总是忘记闩门。余三娘说过她无数次,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还是忘。张颜的理由是“闩了门闷得慌”,但何成局知道真正的原因——张颜是春香楼里唯一一个不觉得需要防着谁的人。她的信条是,天塌了有高个顶着,来坏人了有余三娘兜底,楼里又都是姐妹,闩门干什么?

    何成局有时候觉得她傻,有时候又羡慕她。

    他无声无息地进了房间。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张颜的床靠墙摆着,帐子只放了一半——另一半被她拽散了,帐纱歪歪扭扭地挂在钩子上。她整个人趴在床上,被子蹬在床下,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成一片,呼噜声正是从那团头发下面传出来的。

    何成局差点被她这副睡相逗笑了。他稳了稳心神,走到床边,上床伸出手揽在张颜后腰上方一寸的位置。

    张颜的阴气透过皮肤渗入他的阳性,熟悉的充盈感沿着腹部经脉滚滚而上。这一次他引的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丹田里那片干涸的气血池贪婪地吞噬着新来的阴气,像久旱的土地吸饱了雨水。

    何成局控制着引气的节奏,不像上次对刘惠珍那样一次吸太多,而是慢慢来,稳扎稳打。一呼一吸之间,阴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跟原本的气血融合在一起,填补了刚才冲脉消耗的空缺。

    够了。再来一点。再来一点就够了。

    何成局收回手的时候,张颜的呼噜声停了一下。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何成局听清了,她说的是“再来一壶”。何成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她的呼噜声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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