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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福州暗潮·故人重逢

    第五章 福州暗潮·故人重逢 (第2/3页)



    “说。”胡老爷子也在她对面坐下,“你救过我的命,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也帮。”

    沈清辞从怀中掏出那封在广州写好的信,放在石桌上。

    “我需要一批粮食,运到北境雁门关。数量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胡老爷子拿起信,看了看信封上的暗语标记,没有拆开,直接揣进了怀里。

    “雁门关。”他念了一遍这三个字,“那是镇北将军顾衍之的地盘。你跟顾衍之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胡老爷子的眉毛挑了起来,“据我所知,顾衍之这个人可不轻易交朋友。他在北境打了三年仗,朝中上下没人愿意跟他走近,怕被丞相盯上。”

    “所以我来了。”沈清辞说,“老爷子,您就说帮不帮吧。”

    胡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铁胆,沉默了片刻。

    “帮。”他说,“但不全是为了你。顾衍之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个好将军。北境要是没了,福建的海上生意也做不安稳。北狄人要是打进来,可不是抢几座城就完事的。”

    “您这话说得通透。”

    “做了一辈子生意,别的不敢说,看局势的眼力还是有的。”胡老爷子站起身,“粮食的事我来安排,走海路从福建到山东,再转陆路到雁门关。一个月之内,第一批粮草就能到。”

    沈清辞也站了起来,朝胡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

    “别别别。”胡老爷子连忙扶住她,“沈丫头,你这是折我的寿。当年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东海了。一船人,三十多条命,全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还不起。”

    “老爷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事。”胡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目光变得深邃,“沈丫头,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既然你来了,我就直说。”

    “您说。”

    “你这个人,心太软,手太狠,命太苦。”胡老爷子一字一顿,“你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可你自己呢?谁来救你?”

    沈清辞沉默了。

    胡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个顾衍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老爷子,您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了。”胡老爷子摆了摆手,“你这些年走南闯北,嘴上说是采药救人,其实一直在找一个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半块玉佩。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你自己都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沈清辞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老爷子,有些事不是你想搞清楚就能搞清楚的。”

    胡老爷子看了她良久,最终没有再追问。

    “粮食的事,你放心,我亲自盯着。”他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你自己,也保重。”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出窄巷,回到码头区,阳光正烈。她站在码头上,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心绪如江水般翻涌。

    胡老爷子说她在找一个人。

    他说得对,也不全对。

    她确实在找一个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那个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她的梦里,模糊得像一团雾,怎么都看不清。师父说那是她的“执念”,是与生俱来的,改不了也躲不掉。

    所以她走遍天下,救人无数,不只是因为心软,也是因为在救人的过程中,她觉得自己离那个梦中的影子更近了一些。

    但顾衍之出现之后,那个梦变了。

    梦里的雾散了,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顾衍之一模一样。

    沈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粮食、丞相、雁门关、北狄人——有太多事等着她去做。儿女情长,等天下太平了再说。

    她睁开眼,转身走回客栈。

    沈清辞离开后,顾衍之在客房里也没有闲着。

    他让赵虎去码头打听消息,了解福州城最近有什么风吹草动。赵虎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打听消息的本事一点没丢,不到半个时辰就带回了一堆情报。

    “将军,有件事不太对劲。”赵虎压低声音说,“福州城里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操着北方口音,住在城北的几家大客栈里,白天不出门,夜里才活动。”

    “多少人?”

    “估摸着有二三十个。我让小李子盯了一下,发现他们经常去一个地方——城北的‘聚贤庄’。”

    “聚贤庄?”顾衍之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是商会会馆,实际上是丞相在福建的一个据点。”赵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专门用来联络南方的官员,收买人心。据说里面常年住着丞相的一个幕僚,姓赵,叫赵明德,是赵明远的堂兄。”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赵明远,就是那个在梧州开矿、制造疫病假象的钦差。他的堂兄在福州替丞相经营南方势力,这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晚上我去探一探。”顾衍之说。

    “将军,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顾衍之摆了摆手,“你去准备两套夜行衣,一套给我,一套给——”

    “给沈姑娘?”赵虎接话。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赵虎咧嘴笑了笑,转身去准备。

    沈清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推门进屋,看到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夜行衣,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今夜子时,聚贤庄。去否?”落款是一个“顾”字。

    沈清辞拿起字条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

    她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掉,然后拿起夜行衣,在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好合适,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赵虎这个人,别的不行,量尺寸倒是有一手。”她自言自语道。

    子时,福州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漏出几缕微弱的银光,勉强照出青石板路面的轮廓。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得像敲在人心上。

    沈清辞和顾衍之从客栈后门溜出去,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两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沈清辞的短剑挂在腰间,顾衍之的长刀背在身后,刀刃用黑布缠住,防止反光。

    “聚贤庄在城北,离这里大约三里路。”顾衍之压低声音说,“赵虎白天踩过点,后院的墙有个缺口,可以从那里翻进去。”

    “有狗吗?”

    “有。但赵虎在墙根扔了药馒头,狗吃了会睡到天亮。”

    “赵虎这个人,办事还挺周到。”

    “他除了不会打仗,什么都会。”

    两人在黑暗中穿梭了大约一刻钟,到了聚贤庄的后墙。墙高约一丈,对普通人来说是个障碍,但对沈清辞和顾衍之来说,不过是纵身一跃的事。

    沈清辞先翻过墙,落地无声,像一只黑猫。顾衍之紧随其后,动作比他平时笨重了一些——后背的伤口让他不敢太用力。沈清辞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一起蹲在墙根,观察院内的动静。

    聚贤庄比沈清辞想象的大得多。前后五进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比福州知府的官邸还要气派。后院的狗果然都睡了,蜷缩在窝里,打着呼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有人在喝酒。”沈清辞侧耳听了听,“从前院传来的。”

    “去看看。”顾衍之猫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前院移动。

    两人穿过三道月亮门,躲过了两个巡逻的家丁,来到了前院的屋顶上。趴伏在屋脊后面,他们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前院的正厅灯火通明,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紫色锦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正对众人说着什么。

    “那个人就是赵明德。”顾衍之在沈清辞耳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丞相在福建的代理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厅中的众人。有商人打扮的,有官员打扮的,还有几个穿短打的武者,腰间都别着兵器。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了?”顾衍之察觉到她的异样。

    “那个人……”沈清辞指向厅中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我认识。”

    顾衍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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