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雁门关·密信惊雷 (第2/3页)
“将军,这个狗贼果然有问题!”周远山一脚踹在孙怀仁腿弯,逼他跪下,“今日开战后,他在自己帐中放信鸽。末将截住了鸽子,腿上绑着纸条,写的是我军在东边矮墙的兵力部署!”
顾衍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东墙三百人,后方两千伏兵,勿攻。
字迹端正,是标准的馆阁体。
“孙怀仁。”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怀仁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顾衍之,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这一仗,我赢了。”
“这一仗你赢了,下一仗呢?”孙怀仁冷笑,“你抓了我一个,军中还有多少个你不知道。北狄人的银子可不止买我一个人。”
顾衍之眯起眼睛:“还有谁?”
“你猜。”
周远山一拳砸在孙怀仁脸上,打落了两颗牙。
“说不说!”
孙怀仁吐出一口血沫,笑容不减:“你打死我,也找不到他。他只跟单线联系,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阿古拉不会放过你。你杀了他两个儿子,毁了十二部联盟,他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砍下你的脑袋。”
顾衍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
周远山押着孙怀仁离开后,帅帐中只剩下顾衍之一人。
他坐在案后,盯着那盏摇曳的油灯,久久不动。
孙怀仁说得对。军中还有没有其他内线,他不知道。但有一个事实很清楚——阿古拉的兵力和粮草,至少还能支撑三次大规模进攻。而雁门关的粮草,只够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朝廷的补给还不到,不用阿古拉来打,雁门关自己就会崩溃。
而朝廷的补给,从来不会准时。
这就是大梁。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江山。
顾衍之闭上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青色的身影。
“等天下太平再说吧。”她说过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他心头。
天下太平。
这四个字,什么时候才能成真?
三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雁门关外。
那是一个清晨,守城的士兵发现关外三里处有一个身影正朝城门走来。那人穿着北狄人的皮袍,但身形一看就不是北狄人——太瘦了,也太矮了。
士兵正要放箭,那人忽然举起双手,大声喊:“别放箭!我是大梁人!我有重要军情要见顾将军!”
士兵们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将她押进了城。
对,是她。
当那个穿着北狄皮袍、灰头土脸的人被带到帅帐时,顾衍之差点没认出来。
沈清辞摘下头上的皮帽,露出一张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的脸。她的嘴唇干裂,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至少三天没有睡过觉。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沈姑娘?”顾衍之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
“先别问。”沈清辞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阿古拉三天后要从西边的鹰愁涧绕过关口,偷袭雁门关后方。这是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你自己看。”
顾衍之低头看那张地图,瞳孔骤缩。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精准到每一个山谷、每一条河流,甚至标注了沿途的瞭望哨位置。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这是北狄人的军事机密。
“你从哪里弄到的?”他抬头看沈清辞。
“偷的。”沈清辞说得云淡风轻,“阿古拉的帅帐里有一张更大的,我花了三天时间摸清楚了他的布防,然后画下来的。”
“你去了北狄王庭?”
“不是王庭,是阿古拉的前线大营。离这里不到八十里。”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
八十里。一个女子,孤身潜入敌营,偷出了最高军事机密。
他想起她说过“我扛过三百斤的野猪”,现在看来,那不是玩笑话。
“你受伤了吗?”他问。
沈清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皮外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
“不用——”
顾衍之已经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过她的手臂。衣袖下,一道深深的刀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红肿发炎,显然没有好好处理。
“这叫皮外伤?”顾衍之的声音沉了下去。
“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沈清辞想抽回手臂,但他握得太紧。
“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你的伤我来管。”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将军,你是镇北大将军,不是军医。”
“在这里,我什么都是。”顾衍之朝帐外喊,“叫军医来!”
军医很快赶来,看到沈清辞手臂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这刀伤深可见骨,再不处理,这条手臂就废了。”
他一边说一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沈清辞全程没有吭一声,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顾衍之站在一旁看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等军医退下,沈清辞将衣袖放下,遮住包扎好的伤口。
“现在能说正事了吗?”她问。
“你说。”
“阿古拉这次偷袭鹰愁涧,动用的不是他的主力。”沈清辞指向地图上的某处,“你看这里,鹰愁涧两侧都是悬崖,只能过轻骑,最多三千人。他真正的目的是——诱你出关。”
顾衍之盯着地图,沉默不语。
“如果你分兵去守鹰愁涧,雁门关正面防守就会削弱。他的主力两万人会趁虚攻城。如果你不去守鹰愁涧,三千轻骑从后方杀入,粮草辎重全完。”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一个阳谋。你守不守鹰愁涧,他都有后手。”
“那你怎么看?”顾衍之问。
沈清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
“你派五百精兵佯守鹰愁涧,在谷口设疑阵,让阿古拉以为你要全力防守。实际主力不动,等他攻城时,从这三个方向同时出击,打他一个反包围。”
顾衍之看着那三个点,眼睛渐渐亮了。
这三个点正好卡在阿古拉主力进攻路线的侧翼和后方,形成一个口袋阵。如果部署得当,不仅能守住雁门关,还能吃掉阿古拉至少一半兵力。
“这是你临时想的?”他问。
“我在北狄大营待了三天,不是白待的。”沈清辞说,“阿古拉的布阵有四个致命弱点,我都标在地图上了。你按这个打,至少能赢他两场。”
顾衍之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深的、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的东西。
“沈清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人。”她还是那个回答。
“一个路过的人,不会费这么大劲去偷敌军的军事地图。一个路过的人,不会冒死潜入敌营三天。一个路过的人,不会在手臂被砍了一刀之后,还能笑着说‘皮外伤’。”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我说了,看心情。”
“今天心情好?”
“不太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人砍了一刀,心情能好才怪。”
顾衍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却让整个帅帐都亮了几分。
“既然心情不好,就留在雁门关多住几日。等心情好了再走。”
“你这是挽留我?”
“我这是军令。”顾衍之说,“你手中掌握了北狄军的核心机密,按军法,你必须留在军中,直到战事结束。”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顾衍之,你这是滥用职权。”
“北境我说了算。”他走回案后坐下,拿起那张地图,“这三天你辛苦了,先去休息。赵虎,带沈姑娘去客房,好生照料。”
赵虎从帐外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那天晚上那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沈清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跟着他走了。
走出帅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衍之正低头看地图,侧脸被油灯的光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她收回目光,跟着赵虎走进夜色中。
沈清辞在雁门关住了下来。
她本以为军中的日子会枯燥乏味,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有趣得多。每天清晨,她会被晨练的号角声吵醒,然后趴在窗台上看士兵们在演武场上操练。顾衍之几乎每天都亲自带队训练,从刀法到阵法,从体能到战术,事无巨细。
她发现他练兵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话不多,甚至有些沉默寡言。但一站在演武场上,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声音洪亮,言辞犀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因为动作不规范被罚做俯卧撑,做到第五十个时手臂已经发抖。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手臂发抖就饶你一命。”顾衍之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再做五十个。”
士兵咬着牙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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