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阻拦 (第2/3页)
不出来。
她紧紧攥着傅文佩的衣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王雪琴没再看她。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伸手去擦依萍脸上的泪,就会忍不住把那句憋了两辈子的话说出来——妈在这儿,别怕。
她不能。
她试过。
那句真相一说出口,天打雷劈。
她这辈子都别想认这个女儿。
“可能,可能要不行了……”医生检查完后开口说道。
依萍脸一下白了。
“把人抬走。去医院……”王雪琴别过脸,对身后的医生护士一挥手,声音又冷又硬,“别磨蹭。”
医生护士利落地把昏迷的傅文佩抬上车。
依萍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满身尖刺都被这场病磨秃了。
一路上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王雪琴一眼。
她不知所措,王雪琴握着她的手,她也紧紧握着傅文佩冰凉的手,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
到了医院,傅文佩被推进病房。
依萍靠在走廊的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医生……我妈她……”这一刻,依萍只是一个六神无主的小姑娘。
王雪琴交完费用,拿着单据走过来,路过依萍身边时,想靠近依萍,依萍却走远了些,王雪琴顿了顿,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话:“医生说你妈死不了,这些钱,你自己记着账,回头可得还我。”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又冷又急,头也没回。
依萍攥着那张单据,看着王雪琴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但,王雪琴帮了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傅文佩在医院躺了两天,高烧迟迟不退。
依萍寸步不离地守着,不睡不吃,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三天,傅文佩终于醒了,虚弱地靠在床上,嘴唇干裂,面如白纸。
门被推开。
王雪琴走进来,看都没看依萍一眼。
依萍立刻站起来,挡在病床前,像一道墙:“你又来干什么?钱,钱我会还你的。”
王雪琴把她拨到一边,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冷眼看着傅文佩。
“依萍,去给你妈打水来洗洗,臭死人了……”
王雪琴不耐烦道,依萍看向傅文佩,傅文佩示意她出去,没事。
等依萍迟疑着退出病房去打开水,她才开口。
“傅文佩,你这个疯女人,蠢货,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傅文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雪琴站起来,盯着她,手指着傅文佩,一字一顿:“你夜夜淋雨,把自己淋到病危住院——你是想让依萍这辈子都背着你的命活着?她跪在你床边哭的时候,你看见了吗?她一分钱都没有,差点眼睁睁看着你死!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
傅文佩眼泪掉下来:“雪琴,你不懂,我怕她受欺负……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怎么了?”王雪琴冷冷打断她,“你以为她唱歌只是为了钱?你太小看依萍了。”
“傅文佩,你是她妈,难道你不知道依萍从小就爱音乐?心萍弹琴唱歌跳舞,你和陆振华变着花样支持,依萍喜欢这些,你们就骂她尽做些不入流的事!你培养过她吗?你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吗?”
傅文佩浑身一震,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王雪琴揪着傅文佩的衣服,恶狠狠道:“傅文佩,老娘警告你,以后,你再这么折腾依萍,老娘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还有,你再敢拿钱去送给别人,老娘把你手剁了!”
“李副官家的苦是陆家害的,你装什么圣母,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拿钱拿东西去给李副官,我就去告诉陆振华你跟李副官有一腿……舍不得他吃苦……”
傅文佩被王雪琴这话吓得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王雪琴怎么会知道她接济李副官一家?
“我,我没……”
“呵呵,”王雪琴冷笑,“你要是再让依萍继续过苦日子,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见傅文佩吓得发抖,王雪琴知道威胁有效,在傅文佩眼里,陆振华最重要。
于是她趁热打铁,放开了傅文佩的衣服,继续道:“还有,大上海那边你不准去扯皮,我安排了人,不三不四的人半步近不了她的身。依萍只唱歌,唱完就走,半点委屈不会受。”
王雪琴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傅文佩,你为了你那张老脸,为了陆振华的看法,宁可拿命去逼女儿回头,也不肯让她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你根本不配当她妈。”
“你以后要是想死或者自虐,就给老娘躲远点去死,别搞这一套博取同情逼人妥协的把戏,你以为谁都会像依萍一样心疼你同情你?呵呵……”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傅文佩心口。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终于没再开口。
王雪琴骂完了,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依萍靠在墙上,手里端着热水壶,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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