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3页)
不久。”
“半小时可以练一首曲子了。”
“你今天不是练过了吗?你从两点练到五点,三个小时。手指都红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红红的,指腹上的茧被琴键磨得发亮。她没有说话,又拿起一颗栗子塞进嘴里。金黄色的果肉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
九月下旬,比赛的日子到了。地点是省歌舞剧院音乐厅,就是她去年参加全国比赛的那个舞台。曲目是舒曼的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不是完整的,是片段。比赛时间有限,每人只有十二分钟。她从快板中截取了一段,那一段是最能体现“热恋”的部分。
老师在比赛前对她说:“你不要把舒曼弹成一个在谈恋爱的年轻人,你要把自己弹成舒曼。你是舒曼,你在弹自己的曲子,你在想克拉拉。克拉拉在台下坐着,你弹琴的时候看着她。她笑了,你也笑了。”
邱莹莹说:“我的克拉拉也在台下坐着吗?”
老师说:“你的克拉拉?你的克拉拉是谁?”
邱莹莹没有回答。
比赛在下午两点开始。邱莹莹是第五个上场,大概在三点左右。她一点就到了后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杯子里是凉白开。水面上漂着一小片灰尘,不知道是从哪里飘进去的。她把那片灰尘吹走了,喝了一小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L:我在台下。第三排,靠中间。】
【邱莹莹:你又请假了?你老师说你了没有?】
【L:说了。他说你女朋友怎么又要演出?我说比赛。他说比赛你也请假?我说她每次比赛我都去。他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真麻烦,去吧去吧,别耽误太久。】
【邱莹莹:你怎么回他的?】
【L:我说,不麻烦。她弹琴的时候,我在台下听着,不麻烦。她笑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不麻烦。她哭的时候,我在台下等着,也不麻烦。】
邱莹莹把那片被她吹走又飘回来的灰尘从水面上捞了出来,用手指弹掉了,喝了一大口。
三点整。主持人报幕。“第五位选手,邱莹莹。南城大学音乐学院钢琴系。参赛曲目,舒曼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快板片段。”
邱莹莹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走上舞台。灯光白花花的,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走到钢琴前,站定,鞠躬。深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夜空。掌声从台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她直起身,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略过第一排评委席上那些严肃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陌生面孔——看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穿着白衬衫,系着深红色领带,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着她。他没有站起来,现在是别人的演奏时间,不是她弹的时候,他不用站起来。但他在看她。他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不高不低,不远不近。这个位置看舞台最清楚,能看到她的手指,也能看到她的表情。他从三年前就坐这个位置,从附中的礼堂到南城的大剧院,从肖邦到舒曼。
邱莹莹坐下来,面朝钢琴,把手放在琴键上。凉的。琴键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脏,让她的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去。舒曼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明亮的、热情的、幸福的。不是肖邦的忧伤,不是贝多芬的挣扎,不是巴赫的精准。是舒曼的“热恋”。那种一想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一见到对方就会忘记呼吸、一离开对方就会坐立不安的感觉。她不需要演,不需要假装,不需要调动任何表演技巧。她只是在弹她自己——弹她听到他脚步声时的期待,看到他站在琴房门口时的安心,把脸埋进他胸口时的满足。
弹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从琴键上抬起来,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三排靠中间,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一棵种在观众席里的小白杨。他在看她。
她笑了一下。
不是对着评委笑的,不是对着观众笑的,是对着他笑的。那个笑容很轻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