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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真的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李浚荣看着她。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灭。
“那你说怎么办?”
“你说‘我保证’的时候,我相信你。你感冒的时候,我照顾你。你下次再说‘我保证’,我还是会相信你。”
烟花大会结束了。最后一朵烟花升上天空,是一朵金色的、巨大的、像太阳一样的烟花。它炸开的时候,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江水被染成了金色,人群被染成了金色,她的脸也被染成了金色。金色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不会消散了。但它还是消散了,像所有烟花一样。天空暗下来,恢复成墨蓝色。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和烟花大会之前一样。人群开始散去,有人在收拾野餐垫,有人在折叠帐篷,有人在喊“明年再来”。
李浚荣站起来,把野餐垫叠好塞进背包里,把水瓶、饭盒、水果盒、栗子壳收进垃圾袋。
邱莹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墨蓝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烟花,什么都没有。
“走吧。”李浚荣朝她伸出手。
她把他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把她拉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坐太久了,血液不流通。
“明年还来看吗?”她问。
“来。”
“后年呢?”
“来。”
“每一年呢?”
“每一年。你八十岁的时候,还带你来。你走不动了,我背你来。”
“你八十岁的时候还背得动我吗?”
“背得动。你八十岁的时候,我也八十岁。八十岁的我背着八十岁的你,走不快,但能走。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江边,铺野餐垫,等天黑,等烟花。”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李浚荣。”
“嗯。”
“你背过别人吗?”
“没有。”
“只背过我?”
“嗯。只背过你。”
“什么时候?”
“迎新晚会那次。你在台上弹《野蜂飞舞》,弹完了哭了。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膏花了。你说你腿软走不动,我蹲下来,说上来吧。你说不要,那么多人在看。我说没人看。你说有人在看,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在看我们,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在看。我说让他们看。你趴到我背上了。”
“你背着我走了多远?”
“从舞台侧门走到琴房楼下。大概三百米。”
“你累不累?”
“不累。你很轻。像背着一团棉花。”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在黑暗中,在江边,在烟花已经散尽的夜空下。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李浚荣。”
“嗯。”
“以后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好。”
“我八十岁的时候。”
“八十岁也背。”
“你八十岁的时候,还背得动八十岁的我吗?”
“背得动。八十岁的你,还是你。八十岁的我,还是我。你在我背上,我在你身下。你看着我后脑勺的白头发,我听着你在我耳边说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像现在一样。”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我八十岁的时候,也要亲你。你满脸皱纹,我也满脸皱纹。你的嘴唇没有现在软了,我的嘴唇也没有现在软了。但亲的时候,心跳还是一样快。”
李浚荣看着她。
“你八十岁的时候,心跳还快吗?”
“快。你在我身边,心跳就快。”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