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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去,她用牙咬了一下,壳裂开了,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栗子很甜,不是加了糖精的甜,是栗子本身的甜,淡淡的,像秋天的阳光。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
“你也吃。”她剥了一颗递给他。他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她问。
“好吃。你剥的更好吃。”
邱莹莹的耳朵尖红了。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剥栗子。
天完全黑了。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黄的、白的、红的、绿的,像一条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各种颜色在水面上晕开、混合、变成一种暧昧的、说不清是灰还是棕的颜色。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升上天空。不是那种小小的、试探性的烟花,而是那种巨大的、猛烈的、像要把天幕炸裂的烟花。它从江面上升起,拖着一条金黄色的尾巴,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炸开了——不是“砰”的一声,是“咚”的一声,像一声巨大的心跳,从天上传下来,震得人胸口发麻。炸开的烟花是一朵红色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片花瓣都在燃烧、在发光、在消散。
邱莹莹仰头看着那朵烟花,嘴里的栗子忘了嚼。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金色的、绿色的、银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天空,炸开,消散,被下一朵取代。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正在燃烧的画。
“李浚荣。”
“嗯。”
“你听过一个说法吗?烟花是天空的花。开的时候很灿烂,谢的时候很快。你还没来得及看够,它就没了。所以你每一年都要看。每一年都以为能看到同样的花,但每一年都不一样。去年的花和今年的花不是同一朵。明年的花和今年的花也不是同一朵。”
“你今年看到了,明年还会想看吗?”
“会。只要你在,我就想看。不在就不看了,一个人看烟花没意思。”
“烟花又不是两个人才能看。一个人也可以看。”
“一个人看烟花,烟花是烟花。两个人看烟花,烟花不只是烟花。”
李浚荣转过头看着她。她正仰头看着天空,烟花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明灭变幻。某一瞬间被照亮,她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而深刻——微微上翘的鼻尖、圆润的下巴、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下一瞬间又暗下去,隐入夜色,只剩一个模糊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他把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只露出四个粉色的指尖。她的手指是凉的,因为刚才剥栗子的时候指尖沾了水。
“冷?”他问。
“不冷。八月怎么会冷。”
“你的手是凉的。”
“我的手一直都是凉的,跟天气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有关系。你不在的时候,我的手是凉的。你在的时候,也是凉的。但你握着的时候,就不凉了。”
烟花还在绽放。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银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天空,炸开,消散。人群在欢呼,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接吻。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李浚荣。他的脸被烟花的光照亮,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五颜六色的光斑。
“李浚荣。你以后每年都带我来,好不好?”
“好。”
“你保证?”
“保证。”
“你每次都说保证。上次你说保证不会感冒,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我还给你送了药。你吃了药,睡了一整天,第二天好了。你说‘谢谢’,我说‘不用谢’。你说‘下次不会了’,我说‘你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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