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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第二十七章 凤凰花开
六月末,南城的凤凰花开了。
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整条街、整座城、整个南城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凤凰木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花朵是那种浓烈到几乎不真实的红色——不是玫瑰的红,不是月季的红,不是任何一种栽培花卉经过人工选育后呈现出的那种温驯的、被驯化的红。凤凰花的红是野生的、滚烫的、像被点燃了一样,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远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近看像一只只展翅的鸟。
邱莹莹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凤凰木。树干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有的已经盛开了,五个花瓣舒展着,像一只停在那里的蝴蝶;有的还是花苞,细细长长的,像一根根被染红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L:凤凰花开了。】
【邱莹莹:嗯。楼下那棵也开了。好红。像火一样。】
【L:你听过一个说法吗?凤凰花开的时候,就是毕业的时候。】
【邱莹莹:你已经毕业了。你不是早就离校了吗?你的东西不是都搬走了吗?你的宿舍不是已经空了吗?你怎么还在说毕业?】
【L:毕业了。但还没走。工作在南城,租的房子也在南城,没离开这座城市。但毕业了就是毕业了。不能再每天去琴房看你,不能再每天在食堂等你,不能再每天晚上送你回宿舍。】
【邱莹莹:你可以。你下班了可以来学校。你来了就可以去琴房看我,可以来食堂吃饭,可以送我回宿舍。你只是不住在学校了,又不是不来了。】
【L:不一样。】
【邱莹莹:哪里不一样?】
【L:以前你是我的同学。现在你是我的——】
他没有说完。
邱莹莹等着。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又点亮,又暗下去。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L:女朋友。】
邱莹莹盯着那两个字——“女朋友”。他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他从来没有用这三个字来定义过他们的关系。他叫她“邱莹莹”,叫她“你”,偶尔叫她“莹莹”。他从来不叫她“女朋友”,她觉得他是不好意思,她觉得他是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他说不出口。今天他说了。
【邱莹莹:你以前为什么不叫?】
【L:因为觉得还不够。女朋友——在一起、牵手、亲吻、说想你。这些事我们都在做。但我觉得还不够。少了一点什么。】
【邱莹莹:少什么?】
【L:少了一个确认。你确认你想做我的女朋友,我确认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是我的女朋友;是因为你想做我的女朋友,你想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
【邱莹莹:那我现在确认。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你想做我的男朋友吗?】
【L:想。从三年前就想。】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楼下凤凰花正红着。
七月初,南城大学的期末考试周。邱莹莹考完了最后一门,和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分析一段舒曼钢琴协奏曲的和声进行。她写了满满一页纸,从调性分析到和弦功能,从终止式到转调手法,把老师上课讲过的所有知识点都用了上去。交卷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写了太久,手指酸了。
走出考场,打开手机,看到李浚荣的几条消息。
【L:考完了?】
【L:我在考场外面。】
【L:门口。】
邱莹莹走出教学楼,看到李浚荣站在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上班吗?”她走过去。
“请假了。”
“请假?你上次请假是来看我演出。这次又请假,你老师不说你?”
“说了。他说你女朋友怎么又要演出?我说不是演出,是期末考试。他说考试你也请假?我说她考完最后一门,想接她。他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真麻烦,去吧去吧,别耽误太久。”
“你老师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真麻烦?”
“嗯。”
“你怎么回的?”
“我说,麻烦也谈。”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他站在梧桐树下,白衬衫被风吹起来,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星芒。
“李浚荣。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嗯。”
“两年前,你说三十天,一天都不少。”
“嗯。”
“三十天早过了。你没走。我还在。”
“你还在。我走不了。”
七月中旬,南城进入了三伏天。气温每天都在三十五度以上,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像踩在橡皮泥上的弹性。琴房没有空调,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邱莹莹每天下午练琴,把风扇对着墙壁吹,让反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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