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 21

21

    21 (第2/3页)

莹:为什么?】

    【L:因为过了就能毕业。毕业了就能工作。工作了就能赚钱。赚钱了就能——】

    【邱莹莹:养我?你说过了。】

    【L:嗯。再说一遍。】

    邱莹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傍晚的天是橘红色的,云被染成了粉紫色。

    她想起在海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夕阳正落下去,他的脸被橘红色的光照得很亮。他说“养你”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心里。她当时没有哭,现在也没有哭。她只是把手腕贴在胸口,把心跳和脉搏叠在一起,感受着两具肉身的两种节奏——一种来自她的心脏,一种来自她的血液。

    第二天,她没有去琴房。第三天,也没有。这是她大二以来第一次连续两天不练琴。不是不想练,是不能练。她的右手手腕在休息了一天之后没有好转,反而更疼了。那种疼从“隐隐的、酸胀的”变成了“持续的、像有人在关节缝隙里塞了一小块碎玻璃”的疼。她转动一下手腕,骨头里会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把右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它。这只手弹了十几年琴,从五岁开始,从哈尔滨的少年宫到南城大学的琴房,从《小星星》到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它从来没有罢工过。今天它罢工了。不是它不想工作了,是它太累了。她把它用得太狠了。

    她给专业课老师发了条消息。

    【邱莹莹:老师,我右手手腕疼。休息了两天,没有好转。】

    老师回复得很快。

    【老师:去医院拍个片子。不要拖。拖成慢性就麻烦了。微信这头发过去,聊天框里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这不是小事”的重量。】

    邱莹莹盯着“慢性”两个字——慢性,慢慢养成的病,不会一下子把你击倒,但会一直在那里。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膏药,撕掉的时候会带走一层皮。她在手机上挂了第二天的号。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校医院。校医院的骨科在二楼,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个走廊明晃晃的。她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等着,手指在大腿侧面无声地敲着。

    “邱莹莹。”

    她站起来,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别着两支笔。他让邱莹莹把手腕放在桌上,用拇指按了按她手腕的侧面,问,“这里疼吗?” 她点头。又按了按另一个位置,“这里呢?”“疼。”“多久了?”“三四天。”“怎么伤的?”“练琴。练太久了。每天五六个小时,连续练了几个月。”“你是音乐学院的?”“嗯。钢琴。”“练的什么曲子?”“巴赫。意大利协奏曲。”“巴赫。”医生点了点头,“手指的运动量很大。手腕是最容易受伤的部位之一。先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骨头没事的话,就是肌腱炎。休息、冰敷、吃药。”

    邱莹莹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拍片。放射科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警示标志。她推门进去,一个年轻的技师让她把手腕放在一个冰冷的板子上。射线穿过她的皮肤、肌肉、韧带、骨骼,在白板上留下一个黑白的、抽象的、她自己都看不太懂的影像。技师看着屏幕上的片子,和看片灯上夹着的黑白影像,在灯光的照射下,骨骼是白色的,肌肉和韧带是灰色的,空气是黑色的。

    “骨头没事。”技师说,把片子从灯上取下来递给她。“去找医生吧。”

    邱莹莹拿着片子回到骨科诊室。医生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她的手腕。“骨头没问题。肌腱炎。给你开三天的药,回去吃。手腕要休息,至少一周不要弹琴。冰敷,每次十五分钟,每天三到四次。”

    “一周?”邱莹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一周。一周不够就两周。”

    “可是我要练琴。”

    “练琴重要还是手重要?”医生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李浚荣也说过——“手重要还是巴赫重要?”医生说“手重要”,李浚荣也说“手重要”。所有人都说“手重要”。只有她自己觉得——“手和巴赫一样重要。”

    她拿着药方走出校医院,坐在门口的花坛边。花坛里种着月季花,红色的,花瓣边缘有点枯萎,卷起来,像一个在哭的人用手捂住脸。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L:看完了?怎么样?】

    【邱莹莹:看完了。肌腱炎。】

    【L:严重吗?】

    【邱莹莹:不严重。休息一周就好了。】

    【L:一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