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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 第二十一章 风起
从海边回来的第三天,邱莹莹练琴的时候发现右手手腕有点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忍不住叫出声的疼,而是一种隐隐的、酸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关节缝隙里的疼。她弹音阶的时候还好,弹到快速跑动的段落时,那种酸痛会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让她的手指变得迟钝,像在冬天没戴手套出门、手指被冻僵了的那种不听使唤。
她停下来,甩了甩手。手腕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咔嗒声,而是一种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的细微声响。她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没有肿,没有红,跟平时一模一样。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她练了十几年琴,她的身体对钢琴的反馈比她的意识更敏锐。一个音弹没弹对,手指听不听使唤,手腕舒不舒服,身体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那天她练了四个小时,比平时少练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手腕疼。她坐在琴凳上,看着那架立式钢琴,琴键的白键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象牙色光泽。那些琴键她弹了无数遍,每一个键的轻重、深浅、回弹速度,她都了如指掌。但今天,她觉得那些琴键在拒绝她。不是故意的拒绝,是一种无声的、无奈的、像在说“你不能再这样练下去了”的拒绝。
回到宿舍,她用热水泡了手。水很烫,她把手指浸进去的时候,皮肤被烫得发红。手指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像一朵被泡开的干花。手腕的酸痛在热水的包裹下减轻了一点,但没有消失,像一条潜伏在河底的水草,水流缓慢的时候它不动,但你一伸手,它就会缠上来。
手机震了一下。
【L:今天练了多久?】
【邱莹莹:四个小时。】
【L:昨天练了五个。今天怎么少了?】
【邱莹莹:手腕有点酸。休息一下。】
对面沉默了几秒。她看着他正在输入的状态,出现,消失。过了片刻,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L:只是酸?】
【邱莹莹:嗯。不疼。就是酸。】
她没有说真话。她说“酸”的时候,手腕还在疼。那种疼不剧烈,但持续,像一根针扎在关节缝隙里,不深,但拔不出来。她不想让他担心,他司法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复习资料堆在桌上像一座山。民法、刑法、行政法,每一门都要背大量的法条和案例,每一门都要反复做题、反复纠错、反复总结。她不想让他分心。
【L:明天别练了。】
【邱莹莹:不行。巴赫还没练好。意大利协奏曲的第三乐章我还没开始摸。】
【L:手重要还是巴赫重要?】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手重要还是巴赫重要?这两个东西能比吗?没有手,巴赫就是五条线和一堆黑色的符号;没有巴赫,手就是十根手指和两块掌骨。手和巴赫,在她这里,是同一种东西。没有手,她弹不了巴赫;没有巴赫,她的手没有意义。
【邱莹莹:都重要。】
【L:手更重要。】
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把手泡在热水里。水已经凉了,温温的,泡在里面的手指像几条被困在浅滩上的鱼,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第二天,她还是去练琴了。手腕还是疼,她弹了一个小时就停下来了。不是因为疼得受不了,而是因为疼影响了手指的控制力。她的右手在弹快速音群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减速,不是她不想弹快,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弹快。那种“想快但快不了”的感觉比疼痛本身更让人沮丧。
她坐在琴凳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不红不肿,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它有异常。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被琴键磨出来的茧。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各有一个淡黄色的硬茧,边缘已经开始起皮了,像一片正在脱落的旧墙皮。这些茧在保护她的手指,也在提醒她——你在过度使用我们。
手机震了。
【L:去琴房了?】
【邱莹莹:嗯。练了一个小时。手腕还是酸。先回了。】
【L:去医院看看?】
【邱莹莹:不用。就是累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L:你确定?】
【邱莹莹:确定。你司法考试复习得怎么样了?】
【L:还行。】
【邱莹莹:还行是什么意思?能过吗?】
【L:能。】
【邱莹莹:你这么确定?】
【L:确定。】
【邱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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