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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小寒

    第一零四章 小寒 (第2/3页)

笑了。“河生,你啥时候回来?”

    “快了。等过了年,我就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冬天的风从枝丫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小寒的第八天,陈溪的签售会定在了上海书城。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签售会,紧张得一夜没睡好。早晨起来眼底青了一片,洗脸的时候往脸上拍了三遍水,粉底盖了又盖。

    “爸,您说会不会没人来?”她坐在餐桌前,手里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全塞进碟子里,一口没吃。

    “会有人来的。”河生坐在她对面,“你方叔叔说了,北京那场来了好多人。上海不会比北京少。”

    “那是方叔叔的面子。人家是冲着方叔叔去的,不是冲着我。”

    “你方叔叔不在上海。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的书写得好,人家愿意来。”

    陈溪不说话,低着头把面包撕得更碎了。

    林雨燕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银耳汤,放在她面前。“喝点。别紧张。你爸当年造航母都没你这么紧张。他站在船坞边上,航母下水,他哭了。你比他强,你哭了没人看见。”

    “妈,您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

    “安慰你。也是实话。”

    陈溪笑了,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

    上午十点,上海书城三楼。签售台布置得很简单,一张铺了墨绿色桌布的条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摞新书,摞得整整齐齐,封面朝上。背景板是淡蓝色的,印着《大河之子——我的父亲陈河生》的书名和陈溪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笑得很自然,不像作者像读者。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年轻姑娘,有中年妇女,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中学生的小姑娘。他们手里拿着书,排着队,安安稳稳地站着,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陈溪坐在签售台前,手里握着笔,一笔一划地签着自己的名字。她的字不算好看,可认真,每一个都端端正正。

    “陈溪,你写得真好。”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她面前,眼眶有些红,“我父亲也是工程师,造桥的。他看了你的书,哭了。他让我谢谢你,说你写了他的心里话。”

    陈溪的眼眶也红了。“谢谢阿姨。您父亲身体好吗?”

    “好。八十了,还硬朗。他说看到你写你父亲,就像看到他自己。你们造航母的,我们造桥的,都是一样的人,一辈子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跟家人聚少离多。”

    陈溪低下头,签完那本书,双手递过去。“您替我向您父亲问好。”

    签售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陈溪签了三百多本书,手都酸了。河生坐在台下角落里,看着她。她没有哭,始终微笑着,跟每一个读者说“谢谢”。

    林雨燕坐在河生旁边,握着他的手。“河生,溪溪长大了。”

    “长大了。”河生说,“不用我们操心了。”

    回家的路上,陈溪靠着车窗,一句话也不说。河生开着车,没有问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想起自己第一艘航母下水的那天,也是这样,站在船坞边上,看着航母慢慢浮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太满了,满到嗓子眼,堵住了,声音出不来。

    “溪溪,你累了吧?”林雨燕从后座探过身子。

    “不累。”陈溪转过头,眼眶红了,“妈,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把我养大,供我读书。谢您让我写书,让我的字落在纸上,让别人看到。”

    林雨燕的眼眶也红了。“一家人不说谢。你写书,我们高兴。”

    小寒的第十天,方卫国从北京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还是笑着的。

    “河生,溪溪的签售会办得怎么样?”

    “挺好。来了好多人。”

    “我就说嘛。这孩子有出息。她的书在北京也卖得好,出版社说首印一万册快卖完了,要加印。”

    河生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加印了?”

    “加印了。五千册。”

    “好。好。”

    “河生,你怎么不说话了?就光说好?”

    “好。”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就不会说别的?你的嘴,比黄河的冰还厚。冰冻三尺,你嘴硬三尺。”

    河生也笑了。“说不过你。你写书的。”

    “你认输了?”

    “认输了。”

    两个老人在电话里笑了。

    小寒的第十二天,河生收到了陈溪寄给他的一本书。扉页上写着几行字——“爸,这本书是写您的,也是写给所有像您一样的人。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女儿。”河生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把书放在书桌上,和周老师留下的字帖放在一起。周老师教他写字,他教陈溪做人。一辈一辈,就是这样传下去的。

    小寒的第十三天,大哥从河南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枣树剪枝了,把枯枝都剪了,明年发新芽。他一个人干了大半天,腿疼,歇了一下午。

    “哥,你少干点活。树剪不剪都行。”

    “不剪不行。不剪明年不结枣。”

    “不结就不结。”

    “那不行。”大哥的语气固执,“树结了一辈子枣,不能让它不结。树活着,就得结枣。人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活着干啥?”

    河生想起父亲,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父亲说人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就是废人。他干了一辈子,干到干不动为止。现在大哥也是,干到干不动为止。

    “哥,你身体不好,别逞强。”

    “不逞强。能干的就干,干不动的留着。你放心。”

    “哥,我下个月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墙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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