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章 (第3/3页)
他的呼吸频率没变,心跳没变,手也没有抖。但石室里的温度降了。不是修为释放导致的温度变化,是那种——当一个人的情绪冷到某个阈值之后,周围的空气都会跟着一起安静下来。
老人是对的。他确实想杀人。
但他听话。他忍着。
天下把空白竹简收好,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甬道,登上一百零八级台阶,重新站在广场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他进去的时候是正午,现在太阳已经偏西了。
在地下待了至少两个时辰。
骨钱重新安静下来,缩回他怀里。广场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消散,入口也合上了,石板严丝合缝,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天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太虚宫残破的主殿。
“姓秦。”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师父,你骗了我十二年,连姓都没告诉我。”
他转身准备走。
然后停住了。
雾里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从山下往上来,速度很快,完全不像是普通登山者的步伐。
天下退后两步,站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雾气中出现了轮廓。三个人影,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袍。领口处绣着一枚金色的眼睛。
天下不认识这个标志。
但他后背的纹路突然烫了一下。
第一次。脊椎上的纹路,第一次有反应。
那三个人走到广场边缘,为首的那个忽然抬起手,其余两人同时停步。
为首者转过头,隔着二十丈的距离,隔着雾气和碎石,精准地看向天下藏身的石柱。
“出来吧。”那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天下耳朵里。“秦长庚的东西,你拿到了多少?”
天下没动。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这个人知道他师父的名字。
第二,这个人说的是“秦长庚”,不是“那个老头”,不是“太虚宫余孽”。
是直呼其名。
能直呼其名的人,要么是故交,要么是仇人。
从对方的语气来判断,不像是前者。
天下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