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且惜眼前烟火色,方是人间自在身! (第2/3页)
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心安的平静。
沈柠悦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却字字诚恳:“姐姐,过去是我糊涂,做下了蠢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声音微微颤抖着,却努力让它平稳下来:“如今我已真心悔过。我不知道姐姐该如何才能原谅我,我知道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但我知道姐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她抬起头,目光与沈柠欢的目光相遇,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敌视和嫉妒,只有恳切,只有期盼,“求姐姐帮我指点迷津,我以后在侯府,该如何自处?”
她说完了,便安静下来,等着沈柠欢的回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沈柠欢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沈柠悦脸上,反问道:“你可知道,即便你生下的是长子,你也不可能成为世子的正妻?”
这句话问得很直白。
甚至有些尖锐。
沈柠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沈柠悦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沈柠悦眼里没有失落,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无所谓,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被投入一颗石子。
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沈柠悦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释然。
昨夜,裴辞翎找过她。
她从颐福堂回来之后,便一直坐在房里,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不知道侯府会怎么处置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裴辞翎站在门口。
他今日也喝了不少酒,面色有些发红,脚步却还稳当,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下意识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裴辞翎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很久,她也站着,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知过了多久,裴辞翎开口了。
“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沈柠悦听得出来,那几个字里头,有几分真切的安抚。
“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就这两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慰,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可沈柠悦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就在这两句话里,落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低下头。
用力点了点头。
裴辞翎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早些歇着。”
然后便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沈柠悦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管如何。
她的孩子应该是保住了!
沈柠悦收回思绪,将那股再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心底,她抬起头,看向沈柠欢,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姐姐。”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这些我都明白了,也早不做指望。”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只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轻轻贴着,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只是希望我的孩子,不会因为我的关系,受到影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却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属于母亲的力量。
沈柠欢看着她,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看着她眼底那点从前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是真的不指望了。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从心底里放下了。
沈柠欢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既然你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那便珍惜眼下,安心好好过日子吧。”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珍惜眼下。
安心好好过日子。
这话说得有些太简单了。
对于她来说,这四个字的分量,她自然明白,可对于沈柠悦——这个有些蠢,但又不算太蠢的妹妹——以她的智慧,恐怕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她想了想。
还是决定多费些口舌。
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说透吧,省得这傻妹妹回去琢磨半天,琢磨出个南辕北辙来,反倒辜负了她今日这一跪。
沈柠欢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看着沈柠悦,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侯府并没有什么恶人。”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老夫人是明事理的。她出身将门,杀伐果断,最厌烦的就是后宅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你只要安分守己,不做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她不会为难你。”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侯爷亦是如此。他虽然面上冷硬,可他昨夜没说过一个‘不’字?他没有反对,便是默认了,让你把孩子生下来,这便是他的态度。”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世子此次亦是维护于你。他当着阖府上下的面说‘那是他的骨血’,你可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他是世子,未来的威远侯,他认下了这个孩子,便是给了你们母子最大的庇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柠悦脸上,语气平和却直白:“侯夫人亦没有针对你。你自己应该知道,之前的事并不光彩,换谁来都不会待见你。她若是真想对付你,有的是法子,何必等到今日?”
沈柠悦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她心上。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实话,正因为是实话,才格外疼。
可疼过之后。
心里头反倒清明了几分。
“如今你怀了世子的骨肉。”沈柠欢继续道,语气依旧不疾不徐,“该认错就去认错,摆出态度来。”
她看着沈柠悦,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不是让你去低三下四地求饶,而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去认错。老夫人是明白人,侯爷是明白人,你真心认错,他们看得出来。”
“你若是装模作样,他们也看得出来。”
“认了错,之后便安安稳稳过日子。大家不会为难你。”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往后世子迎娶正妻,亦是此理。”
“新妇进门,你恭敬着些,安分着些,不要去争那些不该你争的东西。你是妾,她是正妻,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你越是安分,她越没有理由为难你。你若是不安分,便是自己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沈柠悦听着,手指攥紧了衣角,又慢慢松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柠欢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又放缓了几分:“孩子的未来,也无需担忧。”
她微微侧身,目光往窗外望去,望向富贵院的方向:“你看二房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