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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明远之忧

    第十五章 明远之忧 (第2/3页)

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可如果连眼前这几十个快要饿死的人都救不了,我们读的那些书,又有什么意义?”

    徐明远浑身一震,脸色变幻不定。

    “我不是说我们有能力救天下。”林默收回目光,看着徐明远,“我们救不了。我们甚至连这几十个人,都可能救不活。但是,救一个,是一个。帮他们多活一天,是一天。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件衣穿,有条活路走,而不是被逼着去杀人,或者被杀。”

    “李老爷要对付我们,我们就想办法周旋。粮食不够,我们就想办法去挣,去种。闻香教要拉人,我们就让他们在这里有饭吃,有活干,有盼头,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们,比跟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明王’更实在。”

    “我知道这很难,很危险,可能最后我们会一无所有,甚至身败名裂。”林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但明远兄,有些事,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有可能看到希望。”

    他伸出手,按在徐明远的肩膀上:“如果你觉得太危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你的前程远大,不应该毁在这里。”

    徐明远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被树枝划出的杂乱线条。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睫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大殿里,有孩子梦呓了一声,很快被母亲低声安抚下去。

    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

    终于,徐明远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明。

    “慎之兄。”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错了。”

    林默看着他。

    “我徐明远,或许贪生怕死,或许瞻前顾后。”徐明远一字一句地说,“但我读过的书,告诉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见过的世道,告诉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学过的西学,告诉我‘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叔祖徐光启,官至礼部尚书,却毕生致力于引进西学,改良农政,编纂《农政全书》。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些空谈性理的学问,救不了这个国家,救不了这些百姓。他老了,做不动了,所以他写信勉励我,让我‘于地方做切实工夫’。”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眼睛里像有两簇火在烧:“我现在明白了。什么才是‘切实工夫’。不是躲在书斋里空谈,不是等着考中功名再去施舍。就是现在,就在这里,给这些人一口饭吃,教他们一门手艺,让他们有条活路。这就是最‘切实’的工夫!”

    “李老爷要对付我们?”徐明远冷笑一声,“那就让他来。我徐家虽不是什么豪门显贵,但在金陵,在朝中,也有几分薄面。大不了,我写信给叔祖,给父亲,给所有能说上话的故旧!粮食不够?我去借,我去求,我把这身衣裳当了,也要换回粮食来!闻香教?他们用符水骗人,我们就用实实在在的粮食,实实在在的活路,把人留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慎之兄,你说得对。救一个,是一个。帮一天,是一天。我徐明远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条路,我跟你走到底了!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要是真有一天,被李老爷害了,被官府抓了,被闻香教砍了,我认了!总好过将来老了,回想起今天,后悔自己是个缩头乌龟!”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慷慨激昂的青年,忽然笑了。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徐明远此刻的激情,或许有三分是冲动,三分是义愤,三分是年轻人的热血。但他更知道,有了这番表态,这个盟友,才真正和他绑在了一起,不再是出于好奇或同情,而是出于共同的信念和选择。

    “好。”林默也站起来,伸出手,“明远兄,从今天起,我们不只是朋友,更是同志。”

    徐明远重重握住他的手:“同志!这个说法好!志同道合,共赴时艰!”

    两人相视而笑,松明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仿佛两个即将并肩作战的巨人。

    情绪平复下来后,两人重新坐下,开始商议具体的对策。

    “李老爷那边,暂时被魏国公府的名头唬住了,但不会太久。”林默分析道,“他一定会去查证。魏国公府那边,庄头是个贪财的,只要我们按时给钱,暂时不会戳穿。但这是饮鸩止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财源,不能总靠赊欠和卖画。”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徐明远说,“我认识几个做海外贸易的商人,他们需要懂西文、懂算学的人帮忙看货、算账。我可以接下一些活计,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稳定。另外,我叔祖信中提到的甘薯,我已经托人去福建寻购块茎了,若能成功引种,产量极高,不仅能自给,或许还能出售。”

    林默点头:“这是长远之计。眼下,烧砖和编织的生意不能停,这是现钱。栓子很机灵,可以让他带几个人,专门负责销售,城里那些不起眼的小店、货郎,都可以联系。规模小,不起眼,但积少成多。”

    “闻香教呢?”徐明远皱眉,“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防不胜防。”

    “堵不如疏。”林默沉吟道,“他们用符水骗人,我们用医术留人。我记得流民里有个老婆婆,懂些草药土方。我们可以请她出来,再找些认得草药的人,在山里采些常见的草药,熬些预防风寒、止泻消食的汤药,免费发放。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免费的、有用的汤药,总比花钱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符水有吸引力。”

    徐明远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做了善事,又能抵冲闻香教的影响。我认识一个太医的后人,或许能搞到些常用的药方。”

    “还有。”林默眼神深邃,“闻香教的核心是‘明王出世’,许诺一个虚幻的极乐世界。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甘薯,就是希望。要让大家知道,只要好好种地,好好干活,明年就能吃饱饭,后年就能有余粮。实实在在的饱暖,比什么‘明王’都管用。”

    徐明远连连点头,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将林默的想法一一记下。

    “至于李老爷和官府……”林默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不能总指望魏国公府的虎皮。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想干什么。栓子很能干,可以让他找几个信得过的、机灵的人,专门去城里打听消息,尤其是‘丰裕号’和府衙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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