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下独酌问苍天 (第2/3页)
用最恶毒的语言撕咬着:
“看啊!废物拖着他那死鬼娘去跳崖了!”
“省得我们动手了!真是识相!”
“黑风崖底喂野狗,倒是省了棺材钱!哈哈哈!”
“废物就是废物!连给你娘收尸的力气都没有!”
药铺伙计也倚着门框,刻薄地补刀:“早点跳!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嗜血的苍蝇:
“真是疯了…”
“黑风崖?那地方进去就没见人出来过!”
“也好,一了百了,省得在城里碍眼。”
“天生废骨,克死爹娘,这就是命啊…”
那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楚夜蹒跚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像一个背负着沉重十字架、走向地狱祭坛的囚徒。
楚夜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背上母亲微弱的呼吸声,和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每一步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和肌肉撕裂的剧痛。冷汗像小溪一样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混合着血水,又咸又涩。
城门在望。破旧的城门洞里,两个抱着长矛打盹的守城老卒被这边的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睡眼,看到楚夜和他背上气息奄奄的柳氏,再看看后面追着叫骂的楚河等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晦气!大晚上的背个死人出城!” 一个老卒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别堵着门!”
楚夜低着头,没有理会,只是艰难地从他们身边挪过。城门洞里的穿堂风吹在他被汗浸透的身上,冰冷刺骨,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背上的柳氏似乎也因为这冷风而痛苦地**了一声。
终于,挪出了城门。城外的风更大,带着旷野的土腥气和远处黑风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冷味道。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西天一片狰狞的血红,如同泼洒开的巨大血痕,映照着远处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色崖口,更添几分恐怖。
身后的喧嚣和叫骂声被城门隔断,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但这安静,却比城内的喧嚣更让人窒息。仿佛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就踏入了另一个被死亡统治的世界。
通往黑风崖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野兽和樵夫踩出来的、蜿蜒崎岖的羊肠小径。遍布碎石、荆棘和盘结的树根。平日里走都费劲,更何况楚夜此刻的状态。
他背着母亲,几乎是手脚并用,在越来越陡峭的山路上攀爬。那条伤腿成了最大的拖累,每一次着力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好几次都差点带着柳氏一起滚下山坡。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抠住凸起的岩石、树根,指甲翻裂,鲜血淋漓,才勉强稳住身体。粗糙的砂石磨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裤子和膝盖,皮开肉绽。
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痕迹。
背上的柳氏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偶尔一声痛苦的、微弱的咳嗽,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楚夜的心上。
“娘…撑住…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死亡。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厚重的铅云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山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夜枭凄厉的叫声,野兽低沉的咆哮,还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名为恐惧的网。
楚夜完全是在凭着记忆和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后背脊骨的位置,那深沉的钝痛感始终存在,像一块冰冷的烙铁,又像一颗沉寂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雷。每一次剧痛袭来,都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不知爬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当楚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拽着身体和背上早已昏迷的柳氏,爬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时,他终于看到了。
就在前方不远,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豁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大口,突兀地撕裂了山体!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在豁口处翻滚、涌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和死亡气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本就微弱的光线,让那片区域成为绝对的黑暗深渊!
黑风崖!到了!
仅仅是靠近那崖口几十丈的距离,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