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下独酌问苍天 (第1/3页)
“娘——!!!”
楚夜那声嘶吼,像濒死野兽的哀鸣,撕裂了云州城黄昏的喧嚣,也狠狠撕开了围观人群那层冷漠的面皮。瞬间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骚动和指指点点。
“真吐血了!”
“快看!那病痨鬼不行了!”
“离远点!晦气!别沾上死人气!”
“报应!楚家这废物和他娘,早该…”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劈头盖脸浇下。楚河那张胖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扭曲的快意取代,他叉着腰,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落井下石的恶毒:“哈!报应来得真快!废物,你娘要给你这灾星克死了!还不快抱着你的死鬼娘滚出云州城!别脏了大家伙儿的眼!”
药铺伙计也趁机尖声帮腔:“就是!要死死远点!别污了我们药铺门口的地!”
楚夜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跪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怀里抱着柳氏轻飘飘、冰冷刺骨的身体。母亲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那颜色深得发黑,带着不祥的气息。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微弱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蜡黄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那双曾经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无力地半阖着,瞳孔都有些涣散。
恐惧,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楚夜的血液!他感觉不到身上的剧痛,感觉不到周围的喧嚣,整个世界只剩下母亲那微弱到即将断绝的气息!
“娘…娘你撑住…撑住啊!” 楚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他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擦母亲嘴角的血,可那血却越擦越多,染红了他同样沾满污渍的手掌,刺目惊心,“别睡!娘!看着我!看着我!我们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让他像个无助的孩子。
“回…回家?” 楚河刺耳的嘲笑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回那个被钉死的活棺材?等着给你娘收尸吗?哈哈哈!废物,认命吧!你们娘俩的命,早就被老天爷写死了!烂泥!只配烂在泥里!”
烂泥!只配烂在泥里!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敲在楚夜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他不能认命!他不能让娘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那希望通向的是地狱深渊!
黑风崖!只有黑风崖!传说中那里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灵药!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一股无法形容的决绝和疯狂,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楚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黑色崖口,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死寂和疯狂!
“滚开!!!”
一声咆哮,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绝唱,带着玉石俱焚的凶戾,猛地从楚夜喉咙里炸开!声音里蕴含的狂暴杀意,竟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围观者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楚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戾吼声吓了一跳,脸上的得意僵住,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你吼什么吼!吓唬谁呢?废物!还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楚夜动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理会任何声音。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柳氏冰冷瘫软的身体背到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母亲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每一下颠簸都牵动着楚夜全身撕裂般的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咬碎了牙,牙龈渗出的血混着嘴角的血沫滴落。
然后,他拖着那条剧痛钻心、几乎完全使不上力的废腿,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惨烈气势的姿势,在众人惊愕、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在楚河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一步,一步,朝着城西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黑色山峦,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在身后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浅浅、混杂着血水、汗水和泥污的脚印。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负担而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被背上母亲的重量压垮,再也爬不起来。
但他没有停。他低着头,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冷硬的线条,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阴影。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讥嘲,所有的痛苦,都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转化为一股支撑他前进的、近乎燃烧生命的蛮力!
楚河带着跟班追在后面,像一群聒噪的鬣狗,不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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