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参与一次“联合坐庄” (第1/3页)
一、冷藏期
2001年3月6日,星期二,阴。
陈默坐在启明资本研究部最角落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自选股列表。这是他连续第七个交易日没有接到任何交易指令,也是连续第四周被排除在晨会和投决会之外。
“冷藏”——这是张凯私下的说法。自从陈默拒绝参与那个“联合坐庄”的计划,梁启明没有开除他,没有降薪,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批评。只是悄无声息地,他手中所有正在跟进的项目被转交给其他人,所有需要决策的会议不再通知他参加,连每日必看的内部研究报告推送列表里,他的名字都消失了。
表面上看,他仍然是启明资本的研究员,工资照发,工位还在,门禁卡还能刷开18楼的门。但实际上,他已经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样也好。”上周五晚上和张凯喝酒时,张凯这样安慰他,“至少清净。现在这市场,不操作就是最好的操作。”
张凯说得没错。2001年开年以来的A股,像个患了重感冒的病人——时好时坏,反复无常。春节后的短暂反弹只持续了两周,就被更深的下跌吞没。上证指数在2000点附近苦苦挣扎,成交量持续萎缩,市场情绪低落得连最乐观的分析师都不敢轻言见底。
但在这片低迷中,仍有少数股票逆势走强。
比如“阳光科技”。
陈默的目光停留在自选股列表的第三行:600321,阳光科技。这家做电子元器件的公司,从去年11月开始启动,四个月时间股价从12元涨到28元,涨幅超过130%。在大盘阴跌的背景下,这样的走势异常扎眼。
他调出阳光科技的K线图。日线上,股价沿着一条近乎完美的45度角斜线向上攀升,每天涨幅不大,但极少回调。成交量温和放大,技术指标金叉后持续上行,图形漂亮得像是教科书案例。
但基本面呢?
陈默打开阳光科技的财报。2000年年报刚刚公布:营收增长15%,净利润增长8%。算不上亮眼,但也过得去。市盈率已经达到48倍,远高于行业平均的25倍。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不起眼的公告:公司拟以现金方式收购“创新电子”51%股权,交易对价1.2亿元。公告日期是2001年1月18日——正是这轮上涨启动后不久。
创新电子。陈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注册地在深圳,主营业务也是电子元器件,规模不大,年营收约五千万。
一笔普通的并购?也许。但时机太巧了。
陈默调出阳光科技的股东结构。前十大流通股东里,出现了三个新名字:深圳金帆投资、海南创盈资本、东海联合资产。这三家机构,他都听说过——都是活跃在一级半市场的私募,以“手法灵活”著称。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但没有深究。现在的他,没有权限,也没有动力去深究任何一家公司——哪怕它看起来疑点重重。
上午十点半,办公区忽然一阵骚动。
陈默抬起头,看到梁启明从办公室走出来,身后跟着Lisa和两个陌生面孔。梁启明今天穿了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真实的、带着某种兴奋的笑容。
“那是谁?”旁边工位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他认识其中一个——那个微胖、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上次在潮州酒楼见过的,做资金掮客的老周。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多岁,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陈默没见过。
三人走进会议室,Lisa关上门,玻璃墙的百叶窗被拉下。
“看来有大事。”张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陈默旁边,压低声音,“老周都来了,还有那个——看见那块表没?至少五十万。”
“另一个是谁?”
“郑少峰。”张凯说,“上海过来的,做地产起家,这两年玩资本,手笔很大。听说在江浙一带很有能量。”
陈默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但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间紧闭的会议室。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十二点半,门开了。梁启明送两人出来,在门口握手,笑容满面。老周拍着梁启明的肩膀说了句什么,梁启明大笑。郑少峰则只是点点头,表情矜持。
送走客人,梁启明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抬起头。
“今晚六点,潮江春,‘东海厅’。”梁启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所有人,准时到。重要的事要宣布。”
说完,他转身回办公室,留下满室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大聚餐?”实习生兴奋地问,“要发奖金了吗?”
张凯摇摇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恐怕不是发奖金那么简单。”
陈默心里一沉。他想起梁启明上次在潮州酒楼说过的话:“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下周,我会给你第一个实战任务。”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之后,他被冷藏至今。
现在,“所有人”都要参加的晚宴,要宣布“重要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二、牌桌邀请
潮江春“东海厅”,晚上六点半。
陈默走进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人——启明资本的全部员工,从基金经理到研究员到交易员到运营人员,一个不少。巨大的圆桌中央摆着精致的鲜花,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梁启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公司的两位合伙人,右手边空着三个位置——应该是留给重要客人的。陈默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张凯。
“阵仗真大。”张凯低声说,“连保洁阿姨都请了。”
陈默环顾四周。确实,除了核心业务人员,连财务、行政、IT支持都来了。这在启明资本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梁启明向来主张“精英主义”,认为非核心人员不需要参与业务活动。
六点四十分,客人到了。
还是下午那三位:老周、郑少峰,还多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梁启明亲自起身迎接,态度恭敬。
“那是谁?”陈默问张凯。
张凯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脸色微变:“赵建国。以前在证监会,退休了,现在做顾问。能量很大。”
三人入座。老周坐在梁启明右手边,郑少峰挨着老周,赵建国坐在梁启明左手边——这打破了原本的座次,但没人敢说什么。
晚宴开始。菜还是潮州菜的精品:冻龙虾、卤水拼盘、清蒸东星斑、佛跳墙……酒是三十年茅台,一瓶就要上万。
起初的气氛有些拘谨。但几轮酒过后,场面热络起来。梁启明挨个敬酒,从合伙人到基金经理到研究员,甚至给行政小妹也倒了一杯。这种反常的平易近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陈默一直安静地吃着菜,很少说话。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梁启明的,老周的,还有那位赵建国的。不是刻意的打量,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注视。
酒过三巡,梁启明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全场安静。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有三件事要宣布。”梁启明端着酒杯,脸上泛着酒意的红晕,但眼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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