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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空白港(三)开始时,灯会更暗

    第十章,空白港(三)开始时,灯会更暗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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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压轴:母券

    白獭的轮廓在屏幕上缓慢放大,声音也低下来,像在讲一个禁忌:

    “最后一件拍品:**母券**。”

    圆筒空间里所有人都安静到极致。白噪声都显得刺耳。

    空台上仍然什么都没有。

    可这一刻,洛尘“感觉”到了:那里有东西。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脑子里某个更深的器官感觉到的——一种可以让“空白券”不断产出的核心权限。

    白獭说:“母券不是抹除单项。母券抹除——段落。抹除一段航线、一段战时记录、一段证据链。抹除的同时,还能生成新的空白券。”

    台下有人轻轻吸气。吸气声像罪。

    屏幕上出现提示:

    > “竞价方式:缺口筹码 + ‘记忆抵押’。”

    洛尘的血一下子冷了:“记忆抵押?”

    伊莱的嘴唇动了动,像想骂,却把词咽回去。他低声:“他们要你用‘你记得的东西’当钱。”

    白獭温柔地解释:“抵押者将失去一段可选记忆。失去后,系统会给你一个‘空’。空可用于抵扣母券价款。”

    洛尘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拍卖,这是**吞噬的合法化**。把语蚀变成金融工具,让人们自愿喂它。

    这时,角落里的“雨”站了起来。

    她没有插筹码。她只是抬头看向屏幕,像在等一个信号。她的右手轻轻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代号贴片——动作太像军人确认装备。

    伊莱也动了。他在洛尘耳边低语,像把匕首塞进词缝里:

    “白獭会今晚要收网。‘雨’是来取母券的,不是来买。她可能是光明之城,也可能是SFIA的影子,或者两者都不是。她来拿母券,就意味着——港会被清空。”

    洛尘喉咙发紧:“我们怎么办?”

    伊莱把一枚缺口筹码塞进洛尘掌心。筹码缺口很浅,像几乎不愿伤害任何东西:“你去盯‘雨’。我去找母券的‘物理锚’。母券不可能完全无形,它一定有一个落点:终端、钥匙、或者——那台静区机器的主控。”

    “如果我被发现——”

    伊莱盯着他:“你会忘掉自己来干什么。你会坐在这里,直到别人把你的名字抹掉。”

    洛尘感觉掌心的筹码像冰。他点头,把耳塞的白噪调到半档,呼吸放轻,像一只不敢叫出声的动物。

    他从看台缓缓往下走,假装自己也是买家。每一步他都摸一下名字条,确认字还在;每一步他都在心里复诵:**洛尘 / 盯雨 / 找母券**。

    “雨”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停在空台上方那束细光里,像在等光变暗的一瞬。

    白獭的声音忽然柔到令人发毛:

    “母券竞价——开始。”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圆筒空间的灯,统一暗了一截。

    不是停电。

    像有人同时咬住了所有灯的边缘。

    洛尘的脑子“嗡”了一下,时间感轻微错位——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跳晚了一拍。

    而“雨”动了。

    她不是插筹码,而是抬手,对着自己的代号贴片轻轻一撕。

    贴片下面,露出一枚真正的身份章:一个简洁的银色标记——看起来像雨滴,但雨滴中心缺了一点。

    她把那身份章举起来,朝空台方向一晃。

    空台那束光,瞬间变蓝。

    像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洛尘背脊发寒:这不是竞价,这是“授权”。她手里有权限——足够直接取走母券。

    而就在蓝光亮起的那一秒,洛尘耳塞里的白噪声突然薄了一层,他听见广播——不是空白港的广播,是某个更近的、像从他脑子里响起的女声:

    “欢迎来到空白港,洛尘。”

    这次,它把他的名字说全了。

    他掌心一抖,缺口筹码差点掉下去。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白獭会不仅在卖空白,它在**学会点名**。点名意味着精准,意味着下一步不是抹掉记录,而是抹掉你这个人。

    他强行咬住舌尖,疼痛让他把自己钉回现实。他用力摸名字条,低声哼了一个稳定音。

    然后他抬头,看见“雨”已经朝空台下方的维护门走去。

    伊莱的身影也在另一侧消失在阴影里。

    拍卖场里的所有人都还坐着,像被催眠。屏幕上的白獭静静看着他们,像看一群愿意付出记忆的牲口。

    洛尘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再是“调查黑市”,而是——**在一个会吃掉词的地方,抢回一个能抹掉整段世界的钥匙**。

    而灯,会继续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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