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敲门人 (第1/3页)
整座永夜长昼之城在接触地表的一瞬间,爆发出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理撞击,而是一种波及整片时空维度的剧烈沉降。在那团名为“最初的重量”的银色光团被阿诺德带回实验室的刹那,长昼领原有的浮空平衡被瞬间摧毁,这种质量的增加并非源于原子密度的堆砌,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运行准则在强行修订这座城市在世界坐标系中的比重。
黑曜石构成的城基在与镜面荒原碰撞时,产生了一种足以让方圆百里生灵心脏停跳的沉闷回响。那坚硬如铁的镜面土地,在这一股无法抗拒的“重量”面前,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大面积崩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向着荒原的四个方向极速蔓延。长昼领并没有停留在地表,而是顺着某种必然的趋势,硬生生地向地下陷落了整整三十米,直到那些由于神性污染而产生的地层空隙被这种极致的质量彻底挤压、夯实。
陆承洲在冲击发生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引力死死地按在了真理织机的主控台上。他那半边晶体化的躯体发出了密集的、如同冰裂般的脆响,幽蓝色的理质精粹从他透明的皮肤缝隙中渗出,化作无数条纤细的触须,疯狂地抓握住周围每一个能够提供支撑的能量节点。
“检测到系统参数剧烈偏转……质量权重已超出当前空间承载极限的四万倍。”
王伟的声音在扭曲的空气中变形,显得尖锐而支离破碎。他那连接在实验室核心的感管纤维正在一根接一根地熔断,那种从银色光团中散发出的沉重感,正在剥离他作为意识体最后的轻盈。
“稳住……所有的算力……全部导向引力抵消模块!”
陆承洲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他的视野在这一刻完全被银色的光海淹没,在那光海的最深处,他看到了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刻痕,看到了万物之所以能被称之为“实体”的那一根最初的龙骨。这种美感是如此的绝对,以至于长昼领内那五万五千名正在提供算力的幸存者,在这一瞬间同时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变得重逾千钧。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负重。在陆承洲建立的感官网络中,这五万多人的潜意识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粗壮的意志长绳,死死地捆缚住那团正在疯狂自转的起源序列。每一次银色光团的脉动,都会让数以百计的居民因为大脑无法承载这种纯粹的规律而瞬间休克,但陆承洲没有停手,他在那一堆堆倒下的“资产”废墟中,精准地剥离出残余的生物能,将其作为燃料投入了实验室的循环火炉。
“阿诺德……情况如何?”
在漫长的、让人窒息的三十秒沉降后,陆承洲终于勉强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扶着破碎的台面,看向那个单膝跪在实验室中央的黑色身影。
阿诺德此时已经近乎崩溃。他那金质化的外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旗枪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在那夺取序列的瞬间,被位面执法者的因果切割彻底湮灭。而在他的怀中,那团银色的光团正散发出一种冷冽且荒凉的寂静,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震动全部吞噬。
“幸不辱命……领主。那种‘重量’……带回来了。”
阿诺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的眼眶中黑芒涣散,显然是透支到了灵魂崩解的边缘。
“薇恩,把阿诺德送入深度修复槽。王伟,封锁实验室所有的出口,将真理织机的输出频率提升至最高能级。我要在神界那帮家伙反应过来之前,把这段‘重量’彻底缝合进长昼领的基石里!”
陆承洲顾不得擦拭嘴角流出的蓝色液体,他猛地推开了一组已经报废的感应装置,右手五指张开,直接虚虚按在了那团银色序列之上。
[起源序列片段:‘最初的重量’捕获成功。]
[检测到环境常数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坍缩。]
[长昼领当前定义:从‘悬浮要塞’重塑为‘因果定星石’。]
随着陆承洲的意识渗入那团银色,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足以撕裂寰宇的闪电。他终于看清了神灵们拼命想要隐藏的秘密:这个所谓的万界祖星,其实是一艘正在缓慢坠毁的、由无数高维规律编织而成的巨大载体。而神灵,不过是在这载体崩塌过程中试图抢夺最后生存名额的寄生生物。
这种“最初的重量”,就是支撑这艘载体不在虚空中彻底散架的几个关键参数之一。
“难怪祂们会如此疯狂。失去了这些参数,祂们的神国就将变成无根的浮萍,在那永恒的寂静中彻底湮灭。”
陆承洲发出一声冷冽的笑意。他感觉到整座城市在这一刻与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律动。如果说之前的长昼领是他手中的一柄剑,那么现在的长昼领,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在这片正在崩解的废墟上钉下的一根绝对不动的锚点。
此时,在长昼领外围那已经变成深坑的荒原上,那个原本圣洁、湛蓝的神国幻影,正在发生一种极其丑陋的溃散。
那名跨越空间而来的位面执法者,原本高大伟岸的虚影此时变得扭曲且模糊。祂那柄足以斩断因果的权杖,在长昼领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引力场拉扯下,竟然呈现出了一种由于无法承载重力而产生的弯曲感。周围那些还在吟唱的白羽守卫,更是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坠落在地,由于肉体无法适应这突然增加的一万倍重力常数,而瞬间被压成了一滩滩暗金色的泥水。
“汝……竟敢窃取宇宙之根基……”
位面执法者的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充满了某种由于秩序失控而产生的歇斯底里。祂想要再次降下毁灭的惩罚,却发现这方圆百里内的所有能量流动方式都已经变了。在长昼领的这个圆圈内,陆承洲制定的规律成了唯一的准则。
“窃取?我这叫正当回收。”
陆承洲站在塔楼之巅,他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沉重的、如同巨钟敲击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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