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2章 码头里的眼睛 (第2/3页)
。窗扣弹开了。
他推开窗,翻进仓库,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仓库里堆满了货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味道,和一种更浓烈的腐臭——不是死老鼠的臭,而是一种接近硫磺的腐朽腥气,像从地底深处蒸腾出来,直钻天灵盖。
沈清鸢也从窗口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裙角微微扬起,被她一手压住。
“这里……”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掩住口鼻。
楼望和没有说话,手指顺着仓库的后墙摸过去。他摸到一排货架,货架上堆着落了灰的麻袋。麻袋后面,是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密码盘。
密码盘是新的,六位数。
楼望和盯着密码盘,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他伸手按下了六个数字——那是他刚才从方锦程名片上的电话号码里倒着取出来的。那家伙能把名片给他,自然也能留下这么点小小的“售后服务”。
铁门后面,是一部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那股腥甜腐烂的气息越来越重,重到沈清鸢脸色微微发白,左手紧紧握住了仙姑玉镯。玉镯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冰冷的,却让人安心。
电梯停了。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是裸露的水泥,隔一段就挂着一盏惨白的节能灯。灯泡嗡嗡响,像苍蝇。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野兽的眼睛。
楼望和推开门。
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比上面的仓库还大。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原石。原石很大,半人多高,表皮漆黑。但让楼望和愣住的不是那块石头——而是石头周围,十二块拳头大小的翡翠,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明灭不定地发着光。
那些翡翠,每一块都是上好的冰种,种老水足,但它们的颜色不对劲。它们的绿里透着一股黑气,缠绕交结,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翡翠内部游走、挣扎。
“邪玉阵的缩小版。”沈清鸢瞳孔微缩,声音发紧,“他在用这个阵法,给原石灌输能量。”
“不是灌输。”楼望和走上前,盯着那块黑皮原石,眼神冷得像冰,“是在抽。”
他指着原石的表皮。那层漆黑的表皮上,赫然浮现着几道裂纹。裂纹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从裂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不是翡翠的荧光,而是一种接近油脂的、浑浊的光泽。
“这块原石里原本有玉。”他说,“而且种很老,可能是龙塘老坑的货。但夜沧澜用邪玉阵,把玉质里的精华榨出来,转移到那十二块阵眼翡翠里。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
把翡翠榨干,比作假玉更可怕。假玉只是骗人,这个东西,是在杀玉。玉有灵,杀玉者必遭天谴。这是玉石界一句古老的警言,现在就在她脑海里炸开。
“夜沧澜要这么多精华干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桌上放着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镜面灰蒙蒙的,边缘包着一圈暗铜色的金属,像是从什么古董上拆下来的。镜子里倒映不出这间地下室的景象,只有一团混沌的黑雾,在镜面上缓缓翻滚、收缩,像是活的。
楼望和拿起镜子的一瞬间,透玉瞳剧烈刺痛,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从镜子深处涌来,透玉瞳不受控制地自行催动,金色的光芒撞上镜面——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是夜沧澜。
他在镜子深处,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楼望和猛地扣下镜子,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了。
这面镜子,是伪透玉镜的复制品。夜沧澜在用它收集玉匠的精血和翡翠的精华,用来喂养真正的伪透玉镜。老鬼只是其中之一。整个缅北、滇西、东南亚,不知有多少玉匠被他用同样的手段逼上绝路,榨干了手艺,再像渣滓一样丢掉。
楼望和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把镜子揣进怀里,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小门。
门没有锁。推开之后,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堆满了空饭盒和矿泉水瓶,角落里铺着一床发黑的棉絮。棉絮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颤抖,头发结成了毡,听到动静,猛地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像一个受惊的刺猬。
那是一个女孩。她满脸都是脏污,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出。
“别怕。”楼望和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爹叫我来接你。”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却依然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像老鬼。
“我爹……”她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们……他们砍了他的手……”
楼望和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老鬼的手。那双能摸出翡翠种水的手。被砍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女孩身上。衣服太大了,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然后,他抱起女孩,转身,往外走。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下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他没有回头。透玉瞳的光芒在眼底深处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回到仓库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射了进来,照在堆满货箱的水泥地上。楼望和抱着女孩从电梯里走出来,刚跨过铁门,就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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