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须走旧道过阴山 (第1/3页)
「打百锻江?这是大帅的命令?」马念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大帅的意思,大帅不可能让咱们打百锻江。」
「这就是大帅的意思,我正在想这仗该怎麽打?」顾书萍深吸了一口气,属下面前,她必须要保持镇定。
「怎麽打?想这个有什麽用?」马念忠脸色惨白,「怎麽打不都是送死吗?」
这件事顾书萍已经想了一天了,虽然她知道不太可行,但也只能试试:「我想还用咱们上回的战术,我带你们飞过去……」
「别扯了!」马念忠打断了顾书萍,「你当段帅是乔建明吗?你当段帅没有空军吗?还想飞到百锻江?只要飞到段帅的地盘里,咱们就得被打成筛子。」
顾书萍瞪了马念忠一眼,马念忠平时做事小心,言语谨慎,今天居然如此失态。
大难临头,失态也在情理之中,顾书萍原本不想和马念忠计较,没想到更失态的还在後边。马念忠突然问了一句:「协统,你到底贪了多少?大帅怎麽会被你气成这样,居然会逼着咱们送死?」顾书萍忍无可忍,起身踹了马念忠一脚:「谁给你的胆子?你敢这麽跟我说话?
说我贪?你乾净?到我手上的才有几个钱?你在花烛城新买了两座五进大宅,新娶了两房姨太太,你当我不知道?」
马念忠清醒了一些,站直了身躯,如实向顾书萍汇报:「姨太太娶了三房,还有一房没过门,我手下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不少贪,到我手里的也没多少……」
「这有什麽好显摆的!」顾书萍又瑞了马念忠一脚,「你给我好好想想,这仗到底怎麽打?」「没法想……」马念忠绝望了,「去了就是死,协统大人,弟兄们跟你这麽多年,贪是贪了点,可弟兄们对你忠心不二,你得给弟兄们想条活路啊。」
「活路,上哪找活路……」顾书萍平复片刻,吩咐马念忠,「去把猪圈收拾出来?」
马念忠一愣:「您是要检查火炮吗?大帅给咱们新送了六门榴弹炮,可这东西太沉了,不适合长途奔袭……
「谁说火炮了!」顾书萍又踹了马念忠一脚,「我说的是我养的那些猪,怎麽跟你说话这麽费劲?」马念忠收拾猪圈去了。
顾书萍揉着额头,气得哭笑不得:「张来福,真有你的,你问我哪个地方能把老段打疼,我哪能想到你说的是百锻江?你就不能多提醒我一句吗?
你都进了我姐姐被窝了,跟我说事儿还遮遮掩掩,我要怎麽做才能换来你一句真心话?」
过了十来分钟,马念忠把猪圈收拾好了。
顾书萍挽了挽袖子,进了猪圈,开始抓猪。
在猪圈里挑了十来分钟,她选中了一头猪,让马念忠把这头猪给她送到卧房里去。
马念忠让人把这头猪给洗刷了乾净,他亲自扛着猪,进了顾书萍的卧房。
猪被捆住了四个蹄子,躺在地毯上不停地挣扎。
顾书萍挥挥手示意马念忠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猪。
她拿出了杀猪刀,对着猪一指,猪不会动了。
这些猪都是她精心饲养的,血很足,尤其是她选中的这一头。
顾书萍朝着猪的胸口窝一刀捅了下去,凭着特殊的手艺,让鲜血喷涌而出,淋遍了她全身。带着满身鲜血,顾书萍呆立在原地,血水顺着眼皮往下流,如同幕布一般,遮挡了她的视线。她轻轻拨开血红色的幕布,前方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石板路,石板的缝隙之间流淌着鲜血,空气之中带着刺鼻的腥味。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朝前走,走快了怕冲撞了祖师,走慢了又担心自己不够恭敬。
石板路的尽头,一座肉山正在磨刀。
他看起来真跟肉山一样,上窄下宽,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棱角,只在「肉山」的峰顶上,能看到五官的轮廓。
顾书萍不敢往肉山的峰顶上看,她不敢直视祖师爷的眼睛。
磨刀的声音非常刺耳,祖师爷身上的肥肉随着磨刀的声音,在有节奏的晃动,身上粗大的毛孔里,不停地向外渗透着晶莹的油脂。
顾书萍站在离肉山十步远的地方,朝着肉山深深行了一礼:「祖师。」
肉山拿起了手里的杀猪刀,试了试刀刃,似乎觉得不够快,又往磨刀石上添了一瓢水。
磨了许久,他把杀猪刀放在了一旁,扭动着没有脖子的脑袋,看向了顾书萍:「你来找我做什麽?」顾书萍低着头回答:「祖师,弟子遇到了难处,沈程钧让我带兵攻打百锻江。」
肉山把头转了回去,下巴和肩膀之间,油脂哗啦哗啦往外流。
「去吧,好好打。」他很厌恶顾书萍,似乎不想和顾书萍多说一句话。
顾书萍跪在了地上:「祖师,这一趟去了就是送死。」
肉山摸着刀刃,问顾书萍:「沈程钧给了你多少兵?」
「他没有额外派兵给我,他让我带着除魔军二旅,直接去打百锻江。」
「哈哈哈,」肉山笑了,地上的青石板随着他笑声剧烈地震动:「这还真是让你送死去了,行啊,挺好,你好好送。」
「祖师,您救我!」顾书萍流眼泪了。
肉山把磨好的杀猪刀放在了一旁,拿起了一把剔骨刀,接着磨,边磨边问:「你想让我怎麽救你?」「您法力无边,您肯定能想到办法,弟子还不想. . . . 」顾书萍哭得泣不成声。「你说你不想死?那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想干什麽?」肉山拿着剔骨刀,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刀尖上的光芒闪向了顾书萍,顾书萍像泥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肉山语气变了:「你当初说想要快点长修为,我答应了,刚到三十岁,你就成了人间匠神。你说你想拉拢权贵,我答应了,我动用了那麽多弟子,让你攀上了沈程钧,我对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吧?可这些年你替我办成什麽事了呢?」
直到肉山把剔骨刀放下了,顾书萍才能开口说话。
「弟子羽翼未丰,还在等待时. . . . .」
「你要等到什麽时候?」肉山叹了口气,地上的青石板碎了好几块,「之前你说没兵,只能等着,现在你当上除魔军协统了。
後来你说没钱,还得等着,等到现在,你可能比我这一门祖师都富了。
你说沈程钧的军械里藏着暗手,你信不过他的军械,还得等着,现在乔建明手里那麽多军械全落在你手上了。
人你有了,钱你有了,枪你有了,什麽都有了,你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我在你身上下了那麽大的本钱,你能不能中用一回!」
顾书萍一个劲地磕头:「祖师,弟子马上就要等到时机了,还请祖师帮我度过这场劫难。」肉山接着磨剔骨刀:「你要有胆子成大事,根本就不用我帮你,带着你的人把绫罗城占住,沈程钧又能把你怎麽样?
你要没胆子成事儿,就不要跟我多说,沈程钧让你送死,你就洗乾净脖子,好好去送。」
「祖师,弟子对您忠心耿K耿. . ...」
「忠心耿耿的弟子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你走吧,什麽时候有胆子做事了,什麽时候再来找我!」「祖师……」
「滚!」
肉山朝着顾书萍脸上甩出一片血水,顾书萍的视线再次被血红色的幕布遮挡。
她赶忙揉了揉眼睛,把血水揉去,可等睁眼再看,自己还在卧室里,眼前只有一头死去的猪和满地的鲜血。
这可怎麽办?
如果祖师都不帮我,我还能找谁去?
听祖师的话,直接集结兵力,和沈程钧翻脸?
能行吗?
能有几分胜算?
不和沈程钧翻脸又该怎麽办,去百锻江吗?
去百锻江又该怎麽打?
谁能告诉我这条路该怎麽走?
我现在该找谁帮我一把?
「我找你们福掌柜。」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来到了福记拔丝作。
他上身穿一件白布短褂,下身穿一条深蓝长裤,看这一身衣裳像是个做工的,可他身上又带着一股大人物独有的派头。
张来福最近忙着磨练手艺,平时很少见客,莫牵心觉得他已经完成约定了,可他没跟张来福明说,张来福不敢松懈,他还盼着尽快升到坐堂梁柱。
方谨之上前迎客:「这位先生,您怎麽称呼?找我们掌柜什麽事?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男子笑了笑:「我叫秦治梁,是咱们行帮在绫罗城新任的堂主。」
新任堂主来了!
方谨之赶紧去了掌柜卧房,把张来福请了出来。
「掌柜的,这位新堂主姓秦,您先问问他是不是百锻江来的。」
「百锻江来的怎麽了?」
「百锻江姓秦的,可都不简单!」
张来福想起来了:「你指的是百锻江秦家?秦家不都是大炉铁匠吗?大炉铁匠是做锻打营生的,和咱们拔铁丝的有什麽关系?」
「秦家主营锻打,也做翻砂生意,这些年买卖越做越大,凡是铁匠行,他们都有插手。
据说咱们这行的新任帮主就姓秦,这位堂主很可能是帮主的亲戚,咱们可千万不要怠慢了。」张来福一听,是这个道理:「好,不怠慢,把他请到客厅来,给他倒杯茶吧。」
方谨之一愣:「掌柜的,您不出去迎他?」
张来福觉得方谨之不会算帐:「出去迎他做什麽?前台那边人多眼杂,也不是说事的地方,我出去了还得再把他请进客厅里,这不来回折腾吗?」
方谨之来到前台,把事情跟秦治梁说了:「我们掌柜的在客厅等您。」
「好个下马威呀!」秦治梁背着手,跟着方谨之去了客厅,虽说心里不满,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福掌柜,久仰大名。」见了张来福,秦治梁先抱拳行礼。
张来福倒是个实在人:「秦堂主,你久仰我,应该是客套话,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你。」秦治梁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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