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四回 盗器图玺程功成 传烽火佳宇魂落 (第1/3页)
诗曰:
文武双全誉九州,御拳馆内展鸿猷。
玉麒麟步惊寰宇,豹子头枪贯斗牛。
徒手曾伏拦路虎,收徒更育报国侯。
可惜天不延师寿,未看黄龙捣敌酋。
上回说到,穆霆琛为报父仇与雪师恨,与毕应元在俞家坡前相持。二人于俞家坡比试高下,毕应元自仗自家弓箭了得,不把穆霆琛放在眼里,三箭皆落了空,穆霆琛冷笑一声,取弓搭箭,使个连珠箭法,将毕应元翻身落马,又被穆霆琛战马蹄踏而死,不在话下。正是:休夸百步穿杨手,自有强中更有强。
话说殷浩见穆霆琛取胜,心中欣喜一场,便吩咐鸣锣收军,原来王洋昊正在营中赶造震车,因此不来趁势厮杀,只待器械完备之日,便与云天彪决一雌雄,而官军这边见梁山军收了人马,恐中了埋伏,亦不引军冲杀,云天彪亦令鸣金收兵,急令军士抢回毕应元尸首,自归大营,整顿人马,只待来日再战。
却说数日之后,王洋昊聚集诸将商议军情。王洋昊对众将道:“王某与军师连日商讨对策……”话音未落,只见穆霆琛起身,拱手道:“王大师何日能造出震车?俺手痒得紧哩!”王洋昊笑道:“穆兄何必性急?待王某慢慢道来。若要破那奔雷车,须得先造出震车;只是这震车虽好,若无奔雷车之器图,终究难臻完备,犹有缺陷。”殷浩听罢,便对王洋昊道:“贤弟有所不知,适才擒获的官军士卒招供,言那奔雷车器图,就藏在刘慧娘营帐左近房中。不知哪位兄弟肯冒死一行,前往取来?”言犹未了,只见帐下一将应声而出。看那人时,身长不满五尺,面色红润,颔下无须,嘴边两溜细腮,端的虎背熊腰。正是人送绰号“矮壮虎”的牛玺程。端的是:矮如武大身量,壮如李逵形骸。
有诗为证:
身矮如武大,形壮胜三郎。
捷若白胜辈,机敏似时迁。
原来牛玺程于侧首听得多时,蓦地跳将起来,拱手道:“小弟虽是个对不住兄嫂的孽障,亦无甚大才。早年间多蒙兄长抬举,方才在梁山泊做得一把交椅。随军征战数载,幸未堕了俺梁山的威名。大哥不弃,又将令妹嫁与小弟,使俺有了家室。此等恩义,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得!今日愿往官军营中走一遭,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恨也!”殷浩见牛玺程请命,心中稍安,遂拍其肩头道:“贤弟此去,须当谨慎。为兄亦知你本事,只莫要打草惊蛇,万不可教我妹子守了活寡。”言毕,大笑一场,命人取过一碗温酒。牛玺程接过,一饮而尽,挎了腰刀,便往官军大营而去。殷浩恐其有失,急唤顾范则、周循晨二人,引八百人马,于营中接应。二人领命,自去准备不提。
只说丑牌时分,正值四鼓,夜色浓重如墨,天边无半点儿星月之光,正是那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好时节。牛玺程腰胯一口腰刀,踅着脚步,宛似狸猫一般,悄没声地一径踅到云天彪大营外面。恰撞着一队巡哨官军出得营来,牛玺程眼乖手快,就顺势往左一滚,滚入一蓬枯草里头。亦是合当有事,这草窠里却埋着个捕兽夹子,一下夹住他左腿,牛玺程咬牙忍痛,草草扎缚了,只等那队人马过去。恰好有个小卒子离了队伍,踅到草边小解。牛玺程觑得亲切,霍地跳将出来,一手掩口,一手扳颈,只一扭,便拧断了他脖颈,这小卒连声也不曾出,便见去寻阎王了。牛玺程急将尸首拖入草中藏了,剥下衣甲,七手八脚穿在身上,混入中军大营。他跟在一队巡哨官兵背后,低着头,一步步穿过云龙帐前,径往刘慧娘营盘侧近挨将过去。虽有哨位把守,却正赶着换岗的当口,兼着天色昏黑,竟被他瞒过了,没一个看得出来。
话说牛玺程潜到云天彪大营左近,打眼一瞧,四下里尽有官兵守把,只是连日不曾厮杀,众军士都懈怠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全无些紧慢。牛玺程心中暗喜,待要往藏奔雷车器图的营房去,却又不知路径。正踌躇间,只见十数个火头军,挑着担桶,抬着大锅,一路嚷将过来道:“云夫人帐下亲兵端的快活,看守奔雷车器图的好差事,都落在他们身上。俺们这些外路州兵,初来乍到,便只配端饭递水,忙得脚不点地,连口热汤也捞不着!”牛玺程听得“看守器图”四字,心头一动,眉头一皱,眼睛一转,早有一条妙计滚将出来。
只说牛玺程见那几个火头军面露倦色,便堆下笑来,上前唱个喏道:“几位哥哥辛苦!小弟姓牛,排行第二,原是从附近州县新调来的乡兵,正愁没个出力的去处。方才见几位哥哥煮饭送汤,端的劳碌,小弟左右闲着,不若这送饭的差事,让与小弟去跑一趟腿,也好在云夫人跟前讨个脸儿,免得将小弟错认作梁山细作。”说着,转身端过几杯热酒,递与众人。那几个火头军正巴不得歇一歇,听了这话,如何不喜?为首的一个接酒吃了,笑道:“你这新来的倒是个伶俐人!也罢,这担子就交付与你。”当下将饭食担子交割明白,各自耍子去了不提。
单说牛玺程觑得四下无人,便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儿,打开看时,却是些青黝黝的药末。这药有个名色,唤做“五更断魂散”,原是梁山泊地灵星神医安道全的真传,后来经这活菩萨陆怡宁改良过的,下在饭食里,全不显颜色,也没些气息,只消些须,管教人腹中如刀搅一般,顷刻间就要往茅厕里钻。牛玺程抖开药包,使个“雪花盖顶”的势子,将药末均匀洒在锅中,提起勺子搅了数十转,便托起锅碗,径望刘慧娘营盘而来。把门的军汉见了,只道是寻常送饭的火头军,并不盘问,接过饭食,你一碗、我一瓢,霎时吃个罄尽。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半个时辰,药性发作起来,刘慧娘营前军士登时乱了。但见这个脸上蜡渣也似黄,那个额上汗珠儿直流,一个个捧着肚腹,腰都直不起来,这个叫“啊哟”,那个喊“痛杀我也”,争前恐后往茅厕里钻,你推我挤,跌做一堆,把个军营搅得鸡飞狗跳。众军士面面相觑,有人叫道:“莫不是火头军里藏着梁山细作,于饭中下了泻药?”为首的火头军听得,跳起来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俺们起五更睡半夜,整治饭食与你吃,你不念些好,反疑心自家兄弟!”那军士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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