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新岁将至 (第2/3页)
「粮草为何削减?莫非粮道遭人劫掠?」符乞真眼眸骤然一寒,沉声发问。
军需官道:「一是因为,道路冰封泥泞,粮草运输迟缓;二是因为,押粮官说,阀府那边近期集中调拨物资补给慕容楼部。
咱们这边,就得延後一些,不是没粮,是没有足够的车马雪橇。」
「他娘的!凭什麽?」
符乞真愤然低骂一声,猛地起身,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如同困於牢笼的一只野兽0
「难道老子不是在替他慕容家打仗,凭什麽厚此薄彼?」
军需官壮着胆子,压低声音劝道:「老舅,眼下临近正旦了,将士们思乡心切,军心浮动。要不,咱们退兵吧?」
符乞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们受阻於苍狼峡,寸步未进、寸功未立,消耗粮草无数,就这麽灰溜溜地撤了?」
军需官苦笑,无奈地道:「舅啊,苍狼峡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又没有重型攻城器械。
仅凭山中伐木制成的粗劣云梯,咱们得住里边填多少人,才能攻破关口?
要是,咱们的勇士都打光了,慕容家会不会像他们对待黑石部落一样,给咱们来一个过河拆桥?」
符乞真没有回话,但脚下的步伐,却渐渐缓慢而沉重起来。
一边是难以攻克的险关,一边是日渐涣散的军心、一边是不断缩减的粮草,一边是无功而返的难堪。
这一刻,他忽然心生悔意,悔不该接下这千里奔袭、奇袭於阀腹地的艰难任务。
苍狼峡关隘,依峭壁而建,就地取用青灰岩石,依山造势,浑然天成。
峡谷两端各设一座城关,一关若破,尚可退守二关,层层设防,防御密。
此关出自秦墨工匠之手,构筑精妙。
关口扼守两山要害,借天然山势缩减人工成本,耗时不长却坚固无比。
墙体以山石混合糯米灰浆夯筑,石缝咬合紧密,坚硬胜似精铁。
隘墙随山势曲折延展,墙垛错落排布,暗处暗藏高台伏击点。
隘口外侧通道狭窄,大军难以列阵铺开,若无大型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对城关造成有效损伤。
凭藉此天险,尉迟沙伽驻守此关,过得轻松从容,毫无压力。
这一日,一支人马自後谷缓缓行来,停驻在西关隘口之下。
听闻是总戎府派来的人马,尉迟沙伽即刻亲自赶来相迎。
来人是总戎府派来的,总戎使是杨灿,他爹派来的人,他自然不会怠慢了。
沙伽还是个少年,都不到接掌左厢大支的年龄,身怀于阗王族血脉的他,眉眼深邃,五官立体,骨相皮相皆是上乘。
他承袭了母亲阿依慕冷调瓷白的肌肤,纵使久驻苦寒关隘,面庞依旧细腻莹润,无半分风霜粗糙。
再加上他眉骨纤巧,眉眼清浅,清冷魅惑的美感糅合雌雄难辨的柔和,容貌绝色动人0
拔力末被部下搀扶着,笨拙地挪下马背。
这位部落首领养尊处优的,体态如今极为肥硕。
他喘了几口粗气,擡眼向城关上望去,就见一个美丽少女,穿一身黑底镶鞣皮战甲,肩头堆叠着蓬松的白羊皮围肩,腰悬一口鎏金鞘的弯刀,英姿飒爽地从关隘之上一步步走下来。
拔力末顿时吃了一惊,失声道:「此地怎还有女子在军中?」
负责协守苍狼峡的拔力部落长老拔略贺略显尴尬,连忙拉拉他的衣袖,小声道:「首领,他就是尉迟沙伽,男的,他是男的,就是生得柔美了一些。」
「他就是沙伽?男的?」拔力末先是一愣,然後,更兴奋了。
不等尉迟沙伽走下最後一级石阶,他便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着便迎了上去,一双肥厚的大手,紧紧攥住少年,用力摇了摇。
「你就是黑石左厢的沙伽少爷?我是拔力部落的末呀!」
拔力末开怀大笑道:「我家三女,年方十三,你尚未娶亲吧?就算娶了,也不打紧,大丈夫何患有妻?
听说待战事结束後,你部人马就要常驻在这片本属我部的草原上?这是多大的缘份呐,不如我把小女许配给你,咱们亲上加亲!」
尉迟沙伽听得一脸茫然,我爹派他干嘛来了?给我说亲?
尉迟沙伽感动了,我爹心中,果然有我。
拔略贺连忙乾笑着打断:「首领,崔夫子特意嘱咐过,让咱们尽快反击,驱逐符乞真部人马,说亲这事儿,你看是不是————」
「哦!对对对!」
拔力末一拍脑门,对尉迟沙伽大声道:「总戎府有令,叫咱们开始反守为攻,打退符乞真那老狗,过个太平年。
那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先赶走符乞真,然後再谈正事。」
符乞真还在苍狼峡外迟疑於进退之间,符乞罗刚刚逃到凤雏城,才喘过一口气儿,玄川部落,便迎来了接踵不断的打击。
牛屎巴沟,是玄川部落一个小支选择的冬窝子,这是一处很不错的越冬栖息地,可以容纳四十余帐,共计两百多的人口过冬。
部落再大,平时游牧,冬季栖息,也需要分散开来。人一多,草原上的贫瘠资源,便无法供他们生存。
黑石部落拥有一块可以让数千人聚居於一起的风水宝地,当初那也是在一场场血腥厮杀中保下来的。
各个部落冬天的时候,族人会相对集中,以十几帐、几十帐不等的规模各自聚居成落,每个冬窝子之间相距数十里乃至上百里。
这也正是黑石部落的百骑小队可以自由穿梭,实施冬狩的原因。
是夜,雪光暗沉,灰蒙蒙的天际飘着细碎雪沫,无声洒落,覆满整片牛屎巴沟。
——
四十多顶牛皮毡帐错落排布在沟壑之间,篷顶压着厚雪,边角凝着尖锐冰棱。
一条黝黑的牧羊犬蜷缩在草垫之上,四肢收拢,将口鼻埋入腹下暖毛,抵御凛冽寒风。
圈栏之内,牛羊紮堆依偎,有的缓慢反刍,有的静默休憩,一派安宁祥和的冬日景象。
骤然之间,牧羊犬猛地纵身跃起,脖颈鬃毛根根倒竖,眸光凶狠,死死盯住远处黑暗,高亢淩厉的犬吠骤然划破寂静。
犬吠惊得圈栏中牛羊躁动奔涌,远方旷野隐约传来几声狼嗥,凄厉苍凉。
毡帐之内,青壮男子闻声率先冲出,有人仓促系着腰带,手中提着长刀。
「取弓箭!燃火把!怕是狼群来袭!」听到远处狼叫,马上有人用鲜卑语高声呼喊起来。
可他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感觉到了,地面在微微颤动,那是无数马蹄践踏造成的效果。
不是狼群,是人马!
黑灯瞎火的,竟然有不下百人,骑马而来,那就意味着,他们将要遭遇的,比狼群还要可怕。
「敌袭!快,老少爷们,全都起来,敌袭!敌袭!」尖锐的嘶吼穿透风雪,响彻聚居地。
毡帐尽数掀开,男女老幼衣衫散乱,仓促抓起刀矛弓箭,狼狈冲出帐外。
未等众人站稳,漫天箭雨自黑暗中倾泻而下,无差别扫向人群,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人倒地殒命。
箭雨过後,一众骑士策马冲锋,雪亮马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寒银光。
他们一手控缰,一手挥刀,双脚紧扣马蹬,身形悬空,反覆凿穿营地,来去如风,杀伐利落。
两百多人口的聚居地,能抽调出来的青壮也就三四十人,且皆是睡梦之中仓促应战,根本无法抗衡这群凶悍的铁骑。
这些突袭的骑士只是两个凿穿,整个营地便溃不成军了,剩下的牧民无论男女老幼,纷纷扔下兵器,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着。
他们放弃了抵抗,投降了。
一些骑士仍然在营地里游走、巡弋着,另有一些骑士下了马,开始缴械,把牧人按照男女老幼分类圈管。
有那头脑灵活的老牧人看到这种安排,心中便隐隐猜到了什麽,脸色顿时惨白,但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不说话,女人和孩子还能活,乱说话,所有人都要死。
果不其然,按照这些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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