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 (第1/3页)
次日荣国府,天光方亮。
李纨强撑着散了架似的身子骨儿,挪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好容易据到贾母上房。
她强打精神,敛衽屈膝,规规矩矩行下礼去,只是那腰肢酸软乏力,动作便显出几分滞涩僵硬。
贾母歪在榻上,正由鸳鸯捧着参汤,眯着眼,瞧着李纨,眉头微蹙:「珠哥儿媳妇,今儿个是怎的了?瞧你这脸色,灰扑扑的没半点血色,倒像是熬了整宿没合眼?可是夜里没睡安稳?」
李纨心道自己心子都差点给刮了出来,如何能好?两条腿儿更是软得直打颤。她慌忙垂下眼帘:「没什麽大碍————只是————只是身上那月信————昨儿夜里————来得有些不爽利,小腹坠胀,搅扰得一夜不曾安枕——。」
贾母听了,「唔」了一声只道:「既如此,更该好生将养着,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些温补的汤水。」
李纨强撑着酸软的腰肢站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见屋内除了伺候的大丫头,竟不见平日那些莺莺燕燕,不由奇道:「老祖宗,今儿个————怎地这般清净?」
鸳鸯笑道:「我也正要回老太太呢。方才我差人去问宝二爷,二爷说袭人姐姐身上不大爽利,他略陪一陪,晚些时候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一愣,皱眉道:「凤丫头呢?她那般火炭似的性子,难道也病了不成?
」
鸳鸯抿嘴一笑,低声道:「平儿才来回过,说奶奶今儿也觉不好,胸口闷得慌,正躺着呢,说好了便来。」
贾母听了又看了看李纨:「这倒奇了。怎麽一个个都忽然不快活起来了?玉儿呢?怎麽也没来?」
却不知道她得玉儿此时也正在劳累!
而始作俑者大官人起了床。
按大宋官制,官员每旬十日休沐一日,他第一日取了个巧上了半日班才去的清河,故而今日才是这最後一日。
可本该是彻底放松、寻欢作乐的好时光,可判官赵鼎,乃是个一丝不苟的妙人。
天才蒙蒙亮,贾府大门便被敲响。
赵鼎派来的几个开封府小吏,竟带着大堆公文案牌,径直送到了大官人这里!
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有亟待签押的刑狱案卷,有需斟酌批覆的漕运文书,有应即刻张榜发布的安民告示,更有各部院往来催促的条陈————林林总总,几乎要将那宽大的紫檀书案淹没。
大官人昨夜本就憋着一股子邪火,昨晚和李纨那麽短的时间如何能宣泄,只能蛮力想要快些解决,却苦了那位,奈何最後依旧未能如愿,而此刻看着这成堆的催命符,更是头疼欲裂。
他心思一转,荣国府里,不还有一位妙人麽?
正是用得着林黛玉的时候!
说完抱着一堆公文往後院走去。
来到那原本空旷的後园门首,擡眼一瞧,却见那原本空悬的门楣之上,不知何时,已赫然悬起一块泥金大匾,上书三个斗大金字—一大观园!
显是元妃娘娘省亲之後,各处楼台馆舍皆已题名悬挂,气象果然不同往日。
门口,两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正揣着手守着。
两人早得了自家老爷的严命,此刻,哪里还敢上前盘问半句?慌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瑟缩着身子,垂首敛目,悄没声儿地往旁边一闪,让开了通路。
让大官人就这麽大摇大摆得进了贾府内院。
且说大名府里。
那头岳飞、张显、王贵三人,各跨一匹快马,悄悄出了大名府城门洞子。
远远地觑着前头那夥强人烟尘,不紧不慢地坠在後面。
正行间,只听得蹄声嘚嘚,斜刺里又赶上一骑,看时,却是那浪子燕青,一身紧趁利落地赶了上来。
岳飞见了,勒住马缰,低声唤道:「燕青兄弟。」
燕青忙拱手应道:「岳爷有何吩咐?」
岳飞眉头微蹙,道:「燕兄弟,这事与你无干。前路凶险难测,刀枪无眼,你何必蹚这浑水?不如且回。」
燕青听了,只把眼儿眯着笑道:「岳爷说哪里话!折煞小乙了。您与我家主人同门师兄弟,情分非比寻常。如今您踏足这大名府地面,您的事,便是主人的事;主人的事,便是燕小乙分内之事!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岳飞见他言语恳切,心意已决,情知推却不过,只得点点头,道:「如此,兄弟多加小心。」
言罢,不再多话,一磕马腹,四人便远远地跟着那夥强人踪迹而去。
约莫行了半日,前头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林子,那群强人钻了进去,歇了脚。
岳飞等人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林坡隐蔽处伏下。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只听得林中人喊马嘶,动静越来越大。
又等了半日!
好家夥!
一支接一支的人马钻入林子,不久後又陆续钻出来,打着各色旗号,盔甲虽不齐整,却也刀枪明亮。
人马汇在一处,黑压压铺开怕不有两千之众!
当中竖起一面大,迎风猎猎作响,旗上赫然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狰狞可怖。
队伍略作整顿,便派出十数骑精壮探马,泼刺刺四散开去,如撒网一般,把周遭道路、山坳细细搜寻起来。
岳飞等人看得真切,唬得心头突突乱跳,慌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把马匹牵到深草荆棘丛中藏匿踪迹。
待到那大队贼兵整理停当,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拔,岳飞几个却再不敢尾随了—一那探马们如猎鹰巡弋,游走不定,跟上去无异自投罗网。
岳飞脸色凝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好一夥贼寇,行军竟还有探马!
这行止有度,号令分明,探马精熟,绝非寻常山贼草寇可比!这般军容,直如边军一般。他们投东南而去,意欲何为?莫非要攻掠州县城池?」
他心中盘算,东南方向是何处城池要塞?
张显、王贵也是面面相觑,心头沉重。
燕青在一旁,眼珠儿转了转,忽然低声道:「岳爷,东南方向————莫不是冲着那万寿道藏去的?」
岳飞闻言,心头更是一凛。他环顾众人,见个个面色严峻,便道:「贼势浩大,且探马精明,我等区区数骑,硬跟是跟不得了。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火速报与大名府梁中书相公知晓,早做防备才是上策!」
众人皆点头称是。
於是不敢久留,悄悄拨转马头,避开大道,专拣那荒僻小径,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大名府报信去了。
待回到那大名府城下时,已是更深漏静,万籁俱寂。
城门紧闭。
岳飞勒住马,心头便是一沉。
按规矩,此时叫关,须得验明正身,层层禀报,待留守司发下令箭,方可开启,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
他正待上前,亮明边军身份,与那城上守军分说这紧急军情。
谁知身旁那燕青,却把马鞭在鞍上轻轻一磕,,仰头朝着那黑黢的城楼便是一嗓子:「哎——!楼上的哥儿几个!辛苦辛苦!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还在为梁相公效力呢?」
城垛後立刻探出几个脑袋,灯笼火把也晃了过来。
一个粗豪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喝道:「下面什麽人?夜闯城门,想找死麽?」
燕青在马上拱了拱手,:「哥儿几个莫嚷!是我,卢员外府上的燕小乙!有劳哪位兄弟,烦请张头几或是李头儿过来说话?就说小乙有急事回城,借个方便!」
城楼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低语。
不一时,一个显然是小头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和熟稔:「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卢员外宅中的小乙哥!这深更半夜的,怎地才回?」灯笼光下,隐约可见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探出来。
燕青笑嘻嘻回道:「嗨!别提了!替我家主人办趟差事,路上耽搁了。这不,还带了几个朋友。李头儿,烦劳兄弟们动动手,放个吊篮下来,让我们哥几个爬上去!改日定摆酒,请哥儿几个好好吃几盅暖暖身子!」
那城楼上的小头目听了,言语间更是热络:「小乙哥说哪里话!卢员外府上的事,便是咱们自家的事!您稍候片刻!」
随即转头喝道:「没听见麽?快!放吊篮下去!仔细些!接小乙哥上来!」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一只大号吊篮便晃晃悠悠从城头下。
燕青招呼岳飞三人下马,将马拴在隐蔽处,四人挤入篮中。上面几个军汉嘿哟嘿哟地发力,竟真把他们稳稳当当地吊了上去!
待到双脚踏上城砖,岳飞、张显、王贵三人面面相觑,兀自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本以为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亮出自家身份的军牌文书,甚至要惊动留守司的夜值官员,层层盘查方能入城。
哪曾想,燕青不过笑嘻嘻几句话,竟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岳飞望着燕青与那几个守城军汉熟稔地拍肩寒暄,塞过去几块散碎银子,引得对方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他胸中翻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堂堂大名府城重地,被誉为北京」,本应森严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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