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第1/3页)
这是一场不需要动员的冲锋。
沉默是短暂的,像是暴雨前那最後一瞬令人室息的低气压。
卢象升微微颔首,身旁的掌旗官便将手中那杆代表着总督军令的大纛向前猛地一压,指向了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赏格照旧。」
只有这四个字。
不需要为国尽忠的空洞口号,也不需要驱除蛮夷的激昂陈词。
在南国这闷热潮湿足以让人把肺咳出来的瘴气林子里,最实在的只有两样东西:能活命的硬甲,和能改命的银子!
大明军阵的前沿,沉重的呼吸声瞬间变成了野兽出笼般的低吼。
那种吼声并不整齐,不像操练时那样充满了仪式感,而是混杂着贪婪兴奋以及对杀戮最原始渴望的嘈杂。
「先登者,两千两!这辈子不用种地了!」
不知是哪个千总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一刻,那条被炮火强行轰开铺满了焦土与碎肉的通道,在无数明军士卒的眼中,不再是通往地狱的入口,而是一条铺满了金砖的登天大道。
哗啦—
铁甲摩擦的声音如同潮水涌动。
最先冲出去的是那些来自广西,在此地最为适应气候的狼兵与秦良玉摩下的白杆兵。
这些平日里沉默寡言面容黝黑的汉子,此刻眼中爆发出的光芒比正午的烈阳还要刺眼。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黑豹,甩开了沉重的步点,在那泥泞且布满弹坑的土地上狂奔。
而在那片废墟之上。
安南的士兵们如同从噩梦中惊醒的溺水者。
那些侥幸没在第一轮炮击中被震死震昏的幸存者,此刻正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们的耳朵里还在流血,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眼前世界是重影的。
一名安南校尉跟跄着扶起半截断裂的旌旗杆,他张着嘴,试图大声呼喊组织防御,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如同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他看见了——
透过那层还在弥漫的淡黄色硫磺烟雾,无数身披暗红色战,身着闪亮铁甲的明军,正如同漫堤的洪水般涌来。
没有阵型。
或者说,不需要阵型。
在绝对的火力摧毁之後,步兵的推进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打扫。
「挡住————挡住他们!!」
那是阮兴最後的声音。
这位安南名将此刻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一块巨大的青条石下,那是门楼坍塌时落下的。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大概是碎了,但他还是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试图驱赶身边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亲兵。
「他们是人!不是鬼神!没了大炮他们也是肉长的!结阵啊!!」
阮兴嘶吼着,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但他错了。
这确实不是鬼神,但对於此刻的安南军队来说,这比鬼神更可怕!
因为鬼神尚可敬畏,而这群冲上来的明军,是来收割的。
马祥麟一马当先。
这位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的独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少年。
但此刻,看着那已经被轰得稀烂的敌阵,那股流淌在血液里的战意依然让他冲在了最前。
他提着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脚下踩着一块还烫脚的焦土,借力一跃,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跃入了那片刚刚还是死亡禁区的门洞废墟。
迎面正撞上三个试图结阵抵抗的安南重步兵。
这三人显然是精锐,身上披着厚重的藤甲内衬锁子甲,手持长矛,尽管脸上写满了恐惧,但肌肉记忆让他们下意识地刺出了手中的长矛。
「死来!」
马祥麟暴喝一声,手中长枪并没有什麽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扫。
「崩「,那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三根在此地特产铁木制成的长矛,在与马祥麟那杆混铁长枪碰撞的瞬间,如同枯枝般折断。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三名安南士兵虎口崩裂,惨叫还未出口,马祥麟的枪尖已经毒蛇吐信般点出。
噗、噗、噗。
三朵血花在咽喉处绽放。
太快了,也太脆了。
马祥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这一交手他就感觉到了...对方的魂已经没了。
以前大明安南人打仗,这帮猴子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地形死缠烂打,那种韧劲儿能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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