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本座……仙狱之主,计缘!”【求月票】 (第2/3页)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受的伤。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照常运功疗养,功法运转也没有任何差池,丹田中那股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灵力却忽然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紧接着经脉便再次受创。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了————看来是真的老了。」
他将这次受创归结为自己突破失败留下的暗伤复发,心灰意冷地收起功法,跟跄着推开暗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海底岩礁上,计缘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缕妖气主动攻击了黄万石。
不,准确地说,那妖气根本不是在刻意攻击黄万石。
它只是顺着地脉灵气被动地弥漫上来,黄万石的功法恰好将其吸入了体内。
那妖气本身的品阶太高,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刚一入体便直接刺伤了他的丹田。
就像是误食了剧毒之物。
可问题是————这仙葫岛底下,怎麽会有五阶级别的妖气?
计缘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蛰伏在珊瑚丛中观察。
这一观察,便是整整一夜。
妖气没有再出现过。地脉灵气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暗室中不再有任何异常。
直到第二天深夜。
黄万石再次进入暗室闭关。
他的伤势本就没有好利索,昨天又受了一次重创,丹田的状况比七日前还要糟糕几分。
但他不敢再等了,他怕自己再不疗伤,修为没有寸进不说,甚至可能会因此倒退。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两枚二阶丹药一并服下,然後咬牙运转功法。
地脉灵气再次朝暗室涌来。
也就在同一时刻,那缕幽绿色的妖气又出现了。
这次计缘看清楚了。
妖气的源头在仙葫岛底下极深的位置,深度远超地脉所在的岩层,至少深入海底数千丈。
那缕妖气从海底深处渗透上来,借着地脉灵气的通道一路往上,然後恰好被黄万石吸入体内。
计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一缕妖气泄露,而是持续不断地有妖气在往地表渗透。
之所以黄万石会屡屡中招,是因为他闭关的暗室正好建在那条妖气渗透的路线之上。
可这五阶大妖既然能散发出如此精纯的妖气,为何一直蛰伏不出?
是出不来?
还是————不敢出来?
一个念头忽然从计缘脑海中蹦了出来。
妖气连自身都控制不住,只能是受创极重。
就像当初的吞海大巫一样。
吞海大巫。
计缘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隐约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水下暗流,朝仙葫岛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靠近。
距离仙葫岛只剩五十里的时候,他在一片海底礁石後停住身形。
眉心处的皮肤微微蠕动,一只紫色的竖眼缓缓睁开。
破妄神瞳。
紫光流转之间,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仙葫岛依旧是那座仙葫岛,葫芦形的轮廓,翠绿的植被,依山而建的木楼。
但在岛屿的上空,一层淡红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光罩呈半球之形,将整座岛屿连同周围的海域一并扣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阵纹的走向极为诡异,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血管在缓缓蠕动。
五阶阵法!
而且还是困阵。
计缘的自光从阵纹上扫过,脑中的念头飞速转动。
兴许这仙葫岛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这座表面上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海岛小势力,实际上是一座用来镇压什麽东西的五阶困阵。
岛上的修士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却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地脉,而是一座巨大的封印。
而这座封印的存在,将那缕妖气遮蔽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黄万石恰好把暗室建在了妖气渗透的薄弱点上,恐怕再过几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岛下有东西。
计缘眉心竖眼中的紫光缓缓收敛,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压得更加隐蔽了几分,身形从海底无声地朝仙葫岛边缘靠去。
破妄神瞳的视野之下,五阶困阵的结构被一层层剖开。
不是这五阶困阵不够精妙,而是破妄神瞳天生便是阵法与禁制的克星。
他在仙葫岛南侧一处暗礁密布的海岸线处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阵纹比其他地方稀疏了一成,更重要的是,阵法的灵力流转在此处有一个不足拳头大小的滞涩点。
那滞涩点太小,小到连布阵之人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但这正是云千载给他的那枚玉简中所说的「盲眼」。
计缘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剑意,沿着那处滞涩点轻轻刺入。
剑意在阵纹之间游走只用了三息时间,一层阵纹便被无声无息地剥离开来,露出一道巴掌大小的豁口。
计缘身形一缩,化作一缕青烟从豁口中钻了进去。
双脚落地的刹那,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仙葫岛。
不,这哪里还是什麽仙葫岛?
他落脚之处是一片光秃秃的灰黑色礁石。
礁石上寸草不生,表面的石纹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为浓烈的妖气,那妖气已经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在隐隐灼痛。
头顶的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病态的暗红,像是一块正在溃烂的伤口。
天空中没有云,也没有日光,只有那层血色的困阵光罩笼罩着整座岛屿。
原先在阵外看到的翠绿林木、依山木楼、贝壳风铃,全都不见了。
真正的仙葫岛,是这样一座弥漫着毒瘴与妖气的死地。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咆哮声沉闷至极,像是从几千丈深的海底岩层中穿透上来,层层削弱之後传到这里已经只剩下模糊的余音。
即便如此,那股音波中蕴含的力量依然让计缘脚下的礁石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股又一股的妖气从岛屿各处渗出。
那些妖气呈幽绿色,从岩石的裂隙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扭曲蔓延。
妖气升腾之处,礁石表面便会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计缘不再犹豫,将神识猛地朝海底探去。
穿过数千丈的岩层与海水,一片巨大的空间浮现在他神识感应之中。
原本应当是地脉核心的地方被人以莫大法力掏空,形成了一片方圆数里的空洞。
空洞的穹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与困阵光罩上的纹路相互呼应,构成了这座五阶困阵的阵基。
空洞的正中央,困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
那妖兽通体呈暗绿之色,体长足有百丈开外。
它的身躯极为古怪,上半身依稀保留着人形的轮廓,肩宽背阔,双臂粗壮如擎天石柱,头颅却是一颗狰狞的蛇首。
蛇首上覆盖着巴掌大小的墨绿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它的下半身则完全是一条巨蟒的形态,粗长的蛇尾盘绕在空洞底部,尾尖上长着一根泛着幽光的毒刺。
人首蛇身。
不,是蛇首人身蛇尾。
「毒鳞蛇————不,五阶的毒鳞蛇,应该被称之为毒鳞王蛇才对!」
计缘看清这毒鳞王本相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认出了它的根脚。
那毒鳞王的双臂和蛇尾都被粗大的血色锁链死死钉在岩壁上。
锁链通体呈暗红之色,链身上刻满了繁复的血色巫纹,每一道巫纹都在缓缓跳动。
锁链的一端没入岩壁深处,另一端则贯穿了毒鳞王的琵琶骨,肋骨和蛇尾。
每一根锁链都在源源不断地从毒鳞王体内抽取着什麽。
那是精血。
被抽出的精血呈暗金之色,顺着锁链流入岩壁上的阵纹之中,最後汇入困阵核心,再被人吸收。
而在困阵的正上方,靠近穹顶的位置。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衣袍上以银线绣着波涛纹路,头戴一顶同色的高冠,冠上镶嵌着一枚通体晶莹的水蓝色灵珠,灵珠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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