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极巨龙骑 (第1/3页)
时间在这个内室里,是不好判断的。
石材吸收大部分的感知波动。
从外部投入的任何参照,光线角度、温度变化、自己生理上的一些感知,都在这里失去了作为时间坐标的功能。
罗恩清楚地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但就连第一层还没有全部解开。
他把魔方放在矮桌的一个角落,起身活动了一下,重新坐下来继续。
木偶没有离开,它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侧对着他。
不看他也不说话,偶尔会把头转向那道通往内室深处的入口。
看上一眼,然后再转回来。
罗恩压下自己心中微微生起的急躁情绪,继续推演。
乐园崩解了,他能感知得到。
木偶突然动了,它从椅子上转过来:
“你身上有一股荒诞的气息,还有一股大深渊的浑沌气息。”
“内室有很多守门人,不同来者对应不同守门人。”
它歪了歪头,节疤顺着这个角度,恰好朝向罗恩:“这可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啊。”
木偶的语气,有一种拿捏得很好的无辜感:
“你选择了把这些气息都带进来,选择这么来,当然要面对对应规则。”
“规则是这样的,你就受着呗。”
罗恩把从膝盖上攥了不知道多久的魔方放下来,对上木偶的眼睛。
木偶微微一侧,主动让出了一点角度。
内室石壁上,出现了投影。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它把这个封闭空间,短暂与外部世界的切面接驳上了。
投影里是伊芙,她在王冠氏族祖地的主走廊里站着进行通讯,面前展开着三四份同时传入的紧急通讯。
黑发公主神情专注,但专注的底色下,有着浓厚的疲惫与焦虑。
卡桑德拉在另一个房间,对着几位来求见的大巫师投影。
她的姿态依然保持着冷肃,可另一只手压在桌面上,把手里的合金笔都捏出了裂痕。
再旁边,是更多切面。
中央之地的某座浮空城,防护结界上有局部暗下去的区域。
守卫在那里紧急增援,空中有魔力波动的残影。
某个海区,有密密麻麻的生物在水面下移动。
有人正在对着空气说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表情已经不太对了。
木偶站在那些投影的侧边,状似真诚的提醒了一句:
“你可一定要加油,外面的大家都在等你呢。”
罗恩皱了皱眉,不得不说,木偶这种恶劣的性格,确实挺像是赫克托耳的。
但荒诞之王的嬉笑,里面藏着太多东西。
慈悲也好,算计也罢,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深层观察。
其嬉笑之后,是用戏谑包裹起来的沉重。
而这个木偶的嬉笑,里面什么都没有。
干净,轻薄,因此刺人。
罗恩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去推演魔方。
………………
中央之地东翼的防护结界,被迫在三个位置额外抽调魔力支撑。
导致海区监测系统在那一段时间里,出现了感知盲区。
就在那段时间里,第一批大巫师级的囚徒,已经在中央之地完成了落脚。
应急指挥的老巫师看着汇报进来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有些迟疑不定:
“叫人去拦的同时,先把平民疏散半径扩大两档。”
他没有说“我们能拦住”,也没有说“我们拦不住”。
那些在乐园里沉淀了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存在,不论以什么样的状态出来,都不是一套应急预案能够完整应对的。
长时间的囚禁,不会只留下仇恨,或者疯狂、对自由的渴望。
那些东西当然都有,可更多的是无法被正常巫师所理解的的扭曲。
第一个试图直接拦截的黯日级巫师,发现对方的魔力没有任何他能识别的体系特征。
经历了无数岁月流逝的闭环之后,囚犯已经把外界一切都当成背景噪音过滤、不再予以回应。
法术打过去之后,马上消失了。
像石头扔进了一片沙漠,沙子把它吞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那个目标,在法术消失之后,缓缓转过视线,再次让一个头颅炸成了烂西瓜。
克洛依在抵达战线后,没有立刻加入正面对峙。
她站在一处被临时征用的制高点上,把命运织女的感知全面打开。
让那张编织了时间经纬的纺织机,以一种非常宽泛的频率向外延伸。
以前的她,会寻找特定个体的命运线,追溯并预判。
可这个方法对乐园的囚徒们失效,原因和那位黯日级巫师发现的完全一致。
被放出来的家伙在极漫长的封禁里,把自身折迭成了一种近乎完全内卷的状态,外界无法轻易从常规角度切入读取。
所以她换了一个方向:不找他们的线,找他们的线和这个世界之间的接缝。
无论在封闭里待了多久,只要重新踏入主世界,就必然会在这个世界留下触痕。
哪怕只是轻轻一按,压痕也在那里。
命运织女开始旋转纺织机,来自工匠迷宫变化生命的线随之轻轻颤动……
“那边。”克洛依的视线投向北侧。
身旁的另一位巫师,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的中空防线和几道已经破损的屏障残影。
可在这位预言之冕的帮助下扩大感知锁定后,他们看到一个轮廓。
对方正在用一种非常缓慢、但完全不需要任何外在助力的方式,穿越那些破损结界。
它每穿过一道屏障,那残影上的符文就会自动扭曲,并且和病毒一般迅速传播。
“我去。”克洛依说。
那个巫师下意识想要拦:“这个级别的囚徒,您擅长的是占卜,就这么去……”
“我可不是一个人。”
克洛依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命运织女的虚影在她背后展开。
纺织机上那根线开始震动,彼方链接的物体,正通过这条线回应她。
囚徒感知到她靠近,扭曲了一下,像被灯光打到眼睛,本能地会眯起来。
它已经太久没有接受过外界的主动靠近了。
克洛依在距离它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停住,没有催动任何攻击性的魔力。
她把那根来自变化生命的线,轻轻抛了出去。
目标的本质结构,以及结构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很快回传。
她看到了这个囚徒,在乐园里最脆弱的时候。
命运织女的纺织机找到了那条缝,纺织针落下。
囚徒僵在原地,扭曲开始中和。
他的存在基础也随之消失,开始自我崩塌起来。
克洛依悄然离去,前往下一个目标所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跨越了很多地方。
命运织女的方法论,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
那来自变化生命的线,是关键所在。
变化生命不需要语言与分析。
它能从自己的储备库中,快速找到对应的最优解,和人体内的免疫系统一样。
克洛依的命运织女,把这份感知翻译成可操作的语言。
不同的囚犯,有不同的脆弱时刻,自然也有不同的裂缝。
变化生命给出答案,命运织女给出路径。
两者合作,让那些在正面对峙中会带来极大伤亡的大巫师囚徒。
一个接一个被以一种他们完全无从防范的方式,静静地从战场上移除。
但这些大巫师囚犯,只是危机的一面。
另一面,那些邪神眷族所表现出的个体实力,有些出人意料。
最初的预警信号里,措辞普遍偏向于“高危威胁”、“未知强度”、“建议月曜级和以上巡查队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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