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守门人 (第1/3页)
走廊在第三展厅出口之后,开始向下倾斜。
斜度不大,比不上普通建筑里最缓的坡道。
可走在上面的人,本能就能感受到那种不一样的重力感。
罗恩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这条下行走廊,长度并不好估算。
走廊侧壁上,偶尔嵌着一些东西。
应该不是装饰,看上去似乎是工作过程中随手放置、随后忘记的工具。
有的是测量仪器,刻度盘上的指针早已定格,不知道当年记录的是什么读数。
有的是模型结构的残骸,机巧构造未完成的内核,裸露着咬合齿轮的侧截面。
还有几处什么都没有,只有嵌件的凹槽,以及凹槽边缘磨出的痕迹。
这条走廊的气息和之前的展览馆完全不一样,更加私人化。
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门把手。
只有门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入,大小恰好容得下一个拳头。
罗恩用占卜盘指向自己,快速做了个危机预测,随后就把手掌贴了上去。
过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门开了。
内室比他想象的要小。
以工匠迷宫整体的体量,这个内室所占的比例,就像一粒种子在一棵成年乔木里所占的体积。
罗恩站在入口处,把这个空间的每一寸扫了一遍。
左侧墙壁下,有一张矮桌,桌上散着一些罗恩认出了大半的工具。
刻刀,测量规,一些他在炼金作坊里也见过的容器。
以及几张折迭的图纸,图纸压在一个圆形的纸镇下面。
右侧,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背朝着他,上面坐着个人形。
不高,比一般人背影要矮很多。
脑袋形状有些圆,看起来发梢不是自然生长的。
那个人形感应到了他,转过身来。
对方的脸是木头做的,纹理清晰可见,节疤恰好在左侧脸颊。
身体是泡了很久才有的那种熟褐,光泽被时间磨得哑了。
做出这张脸的工匠,显然有极高的技术。
它似乎经历了漫长的等候,期待已久:“你终于来了,古代炼金士。”
说到这里,木偶挠了挠脸上的节疤:
“当然,一般能够进到这里的也只有古代炼金士。”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不算很久。”木偶歪了歪脑袋:“也不算很短,就……等着嘛。”
它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是内室的守门人,这个名头是我自己起的,主人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主人叫我三十四号,早期作品编号按顺序排的,很多都被拆掉了。”
“我运气比较好,主人某天突然不喜欢拆东西了,于是我就留下来了。”
罗恩见到对方有长篇大论的趋势,快速插口道:
“那么,三十四号,我需要通过什么样的考验?”
他不是急性子,可现在外边的情况显然不能再多等。
木偶闻言,那张简陋的嘴巴抿了抿,似乎在笑。
它把手伸向背后取出了个东西,丢在了罗恩前方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魔方。
完美之王在他婚礼上给他的礼物,或者说给他可能性存疑的未来子嗣的礼物。
这东西他算是熟悉,为此做过一段时间内非常不愉快的研究。
木偶观察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认识它,很好,省得我解释规则了。”
“规则是什么?”
“解开它。”木偶拍了拍手:“解开了,你就可以进去。”
它指了指身后,那里有道隐约可见的轮廓,但却被封存住了。
“那就是主人在的地方。”
罗恩把魔方从地上拾起来,试着轻轻转动了第一层的边缘。
那一层动了,第二层对应位置的变化,以及由此牵扯出的第三层、第四层……他把手停了下来。
此前拆解过一部份,让他知道这个魔方的第一层有多少个分段。
第一层,总计还不到三十个可见分段,隐层逻辑不下于一百二十条。
层数,总计……他在还没有掰着手指数完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数。
自己当初做研究的时候,曾经将其记录过:
“层数大约等于一个极大自然数的幂次,确切值目前无法确认,只能确认‘仍未触底’。”
完美之王说过需要五千年,那大概率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对方在评估完这个东西的实际复杂程度和自己的算力水平后,给出的一个部分真实的估算。
在外界、有智脑和其它设备辅助的情况下,他曾经做过一个保守估计:
自己应该需要几十年到一两百年,才有希望解开。
这还是建立在推导出稳定公式后,接下来就能快速解开。
此时封闭空间,无法连接外部,去调用任何外部算力支持。
罗恩在手心里转了一下那个魔方,感受着它极其流畅的手感,和那种流畅背后咬合的精密程度。
他把视线抬起来,看向木偶。
木偶正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它语带调笑,似乎罗恩的举动对它来说是一种极具乐子的行为。
罗恩没理会它,找了靠近矮桌的地方坐下来。
把魔方放在膝盖上,开始重新梳理第一层的逻辑。
是的,这玩意是基于完美之王那个制造的。
大体一样,但细节方面却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自己还得重头开始解起。
………………
工匠迷宫入口,完美之王把铲子插回花圃边缘的泥土里。
祂站起来,把沾了泥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
偏过头,看向一朵开在花圃最边缘的紫色小花。
那朵花的花茎,在祂视线投来时轻轻弯了一下。
“回头再来照顾你。”赫菲斯对着那朵花说。
祂转过身,走向迷宫的主通道入口。
三扇门在不同的走廊位置,各自打开了。
克洛依所在的展厅内,那变化生灵正悬浮在展厅正中央。
它保持着一种旁人看来毫无规律、实则有着极其精密内在逻辑的变化。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二十步的距离。
如果此刻有人同时看到女巫和那团变化生物,大概会觉得两者之间有某种说不清的相似性。
一个是命运线的编织者,另一个是形态的永恒流变者,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把可能性当作自己的本质。
“等你找到那个你一直在找的形态。”克洛依开口:“记得告诉我一声。”
那团存在没有答话,它从来没有过语言这个能力。
可命运织女能感知到,在她说完话后,对方的形态变化慢了半拍,似乎在认真想什么。
克洛依走向通道出口。
她走出去的时候,两手空空,背脊挺直。
可命运织女的纺织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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