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2 章 贪得无厌 (第2/3页)
间屋子之间,隔着的是一层形同虚设的木墙。
白天还好,入夜人静之后,暖阁里的声响便一丝不漏地漏了过来,连茶碗搁在桌上的"咣"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此刻正坐在偏厅的黑暗中,端着一杯馊茶。
茶是傍晚泡的,搁了几个时辰,凉透了,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膜,像一只眼。
他没有拨开,就那么端着——指尖扣在杯壁上,指腹感受着瓷面那层冰凉的粗糙——
这杯子是从厨房顺手拿的,不是好瓷,釉面上有几个针眼大的气泡,摸着硌手。
他听见了争吵,听见了赔礼,听见了宝钞落地,听见了金印被熔——
也听见了赵好德那句"陛下必定严查"。
也听见了赵好德弯腰捡宝钞时,脊背发出的那几声"咯咯"响。
他把馊茶搁在膝上,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品味什么。
赵好德——
这个人,他之前没算到。
他的局里没有这个人。
他只算了两个弟弟:一个胆小如鼠的潭王,一个自作聪明的湘王。
两个棋子,一个吓就软了,一个哄就信了,好算得很。
可赵好德这颗棋子,不在他的棋盘上。
这个弯腰驼背的老头,眼力还在,骨头虽然软了但还没全碎——
他看出了证词的破绽,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比说出来的整句更危险。
不过——
赵好德没说。
那半句话停在舌尖上,又咽了回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老头也被吓住了——
不是被潭王吓住的,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吓住的。
朱樉想了想,想明白了。
叶伯巨。
这个老头身上有一道旧伤——不是身上的伤,是心里的伤。
那种伤他见过,在宫里见过——
有些人被父皇罚过之后,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不是怕了,是碎了。
碎了的瓷器还能用,但不能受力——
一碰就裂。
赵好德就是那种碎了还能用的人。
可用的人也有用的人的好处——
他不会主动出击,但会守成。
他不会说,但他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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