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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梁相

    番外○梁相 (第1/3页)

    天地漆黑。

    日月的身影似乎从天幕上被摘除了,只余下萧水居的灯光余辉,他立在山顶,看着远方沉浮在黑暗里的太行山。

    梁川山不够高大,远远地也要仰视太行,他负手立着,身上的玄光柔和地就流淌着,听着身后的声音淡然:

    “骆道友…”

    他侧过身,看见了那一袭红衣。

    这位宁惑火德真君已倚靠在他的玉案之前,纤手按着火符,螓首之后的三圈道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变化不定。

    “稀客。”

    他便回身,轻声道:

    “自从解羽地一别,龙亢道友已经三百年不曾寻我了,难得。”

    龙亢流火却并不在意他的调侃,只轻声道:

    “骆道友,祂们要动手了。”

    他只是站着,并不奇怪,声音在暗处起伏,喃喃不止。

    “戊光那四位一定会来,少阳呢?少阳也会插手罢,兜玄的那两位,还有…还有玄女…”

    “祂与玄女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话在半空中回荡了一阵,女子摇头道:

    “不好说,也不重要了。”

    她道:

    “大人承接了东戊仙君的衣钵,取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如果下定了决心出手了,李乾元不会是对手。”

    “无非是…能不能杀不杀得。”

    女子的语气多了几分动容,引得那黑暗中的树枝微微晃动:

    “李乾元…阴阳二道的真君本就难以除去,明阳对帝君的钟爱又超乎寻常,没有仙君出手,就算是那位…也只能打得帝君退回果位。”

    “够了。”

    他的声音更轻:

    “到时…谁又能分得清,无生隰乡的那些魔头虎视眈眈,一旦出手,你我这一等的人物,同样有性命之忧,李乾元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龙亢流火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光明,她轻声道:

    “如果不去插手…”

    “不可能的。”

    他缓缓摸上了腰上的剑,声音冰冷:

    “这是压抑了千年的因果,如今整个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料到这场大战的结局是什么,偏偏未来越是未知,就越不允许有人袖手旁观…”

    一、

    云层低低,烟云渺渺。

    这白湘峰乃是金丹成道之所,外头看上去并不广大,可到了里头,方知神妙无穷,是一处福地,本就举步维艰,燕栩子上了山,走了何止三百里,累得气喘吁吁,便在亭子里歇脚。

    亭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低低地讨论着,他才到了院子里,隐约听见一两声:

    “周王得天下太久了…如此…也是应当…”

    他不以为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旁的少女正端着葫芦喝酒,身上也华丽不到哪去,让了位置给他,燕栩子方才要谢,听见山下又是一阵喧闹声。

    有人道:

    “卫家…是观化的大人来了…”

    燕栩子连忙凑过去看,见着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人,已经认出来了,暗暗领悟:

    ‘是卫观筵。’

    卫观筵乘着风往前,在前呼后应的一众仙贵们的簇拥下往前,消失在视野里,一众人遗憾的转回来,显得有些唏嘘,有人道:

    “卫氏…哼…有些年头不见真君了…”

    这话不好听,也无人理会他,燕栩子又坐回去,这才看见一旁的少女抬起头,有些羡慕的道:

    “卫家人,真是大人物!”

    燕栩子暗自好笑,转头看她,发觉这少女目光很是灵巧,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已经是个黄冠了,便道:

    “是啊!”

    少女似乎被他惊醒了,连忙道:

    “见过前辈!”

    燕栩子笑道:

    “你…你是哪一家的人?”

    少女目光有些躲闪,含糊起来,道:

    “晚辈未有什么世家,是跟着陶师叔进来的,他走得急,并嘱咐我顺着山上去,说是有益修行…”

    燕栩子自知这孩子有些防备心,笑道:

    “这儿也不是谁都能来的,陶家既然带你来,想必你有些跟脚,至少是谁的子弟、谁的徒孙。”

    少女只好把袖子卷起来,把葫芦握在双手间,行了礼,笑道:

    “晚辈实在不是什么大家!先祖曾在东戊道统下修行,在戊土得了闰,后来闭关,千年不曾回应,外头人都说是陨了,后人又不是什么修行的料,我父亲…连通玄宫都进不去呢!”

    燕栩子听得笑不是、哀也不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觉得这少女有凌云不凡之气、脱俗忘尘之心,高看一眼,失笑道:

    “在下燕栩子,俗名叫作骆玄。”

    少女惊道:

    “原来是帝宣道统的人!”

    燕栩子笑着摇头,道:

    “哪有什么帝宣道统,两位大人离世,道宫分离,先祖被梁相台收留,如今是梁川一小修…”

    两人起了身,一同往前走,一路到了山里头,在宫殿外面坐下了,两人都是在此地找不到什么友人,一人选了一案,便坐着吃酒,上方歌舞纷纷。

    少女道:

    “这下是这位元君的二弟子成就金丹了,人道是…元者天也,为神而不纳众,果真是宣土一道的大人物。”

    燕栩子笑道:

    “你也应在宫里听过讲罢,受了一众仙玄气熏陶,这才有这般见识…”

    听了这话,少女摇了摇头,起身笑道:

    “那是什么仙玄气,好了得的人物…龙亢琅应降玄雀,申屠玄密伏蛟龙,我曾经崇拜得很,靠得近了,才知道是灴火曾借同心樆,合水久居碧宫楼…不过勉强也算是英雄,其余的…果真是靠着余荫的货色。”

    “有了真君庇护,那鲁莽算是勇武,怯懦借作谨慎,周遭的总会想出法子夸你的,无非是运气好,性命佳,什么洞天玄修,不过是…”

    她顿了顿,笑道:

    “不过也是寻常人而已。”

    这话说罢了,少女自饮酒起来,燕栩子挑眉,赞了一声,道:

    “这是好说法,可要这么算,谁人不倚运,谁人不恃时?就算是道胎金仙,也是要靠时运的,不必太严苛。”

    少女笑道:

    “我明白,可…就怕连常人也不如!”

    燕栩子长叹数声,道:

    “也就雷宫不兴,否则…你这些话,可够吃一盅雷的!可也须注意着,被周王仪宫里的那些人听去,是要折腾你的。”

    话是如此说,燕栩子终究是欣赏她的,两人对着便聊起来,一时忘情,左右走得差不多了,主人家来添醒酒茶,这才把两人惊醒,燕栩子直呼过瘾。

    二人一路走到了山下,前来贺喜的宾客已经大多散了,要么呼朋唤友,要么结识了新人,两两下去双修,这才松了手,诚心问道:

    “还不曾问姓名——不知是哪家贵姓?”

    “我看,通玄宫中,招瑶山上,最不贵的就是我了。”

    少女讽刺地笑了三声,大大方方地道:

    “小道姓薛,出生时满天甘露,家父恨我不是男身,惋惜地取了个景,名我叫…【霖卿】。”

    “薛霖卿…”

    二、

    江淮距离晋地很远,燕栩子回了梁川,重新到山下修行,却不曾想独居了三两年,山下来的弟子都很不济事。

    他出去看了两次,只觉得匪夷所思:

    ‘常言…真经难得,我这梁川山,怎么也是上得了台面的道统,我当年感气不过三个时辰,如今来我这山中求道的,竟然有人三月练不成气…这资质真是愚钝极了!’

    他叹了口气,听着下面的弟子道:

    “骆道长!太行的陈大人递了信来,说明日来论道…”

    听了这话,燕栩子心中总算有了可乐的,暗暗盘算:

    ‘应当是陈渥之…无非是双修的事,虽说她很生涩,可那套神元交变之法有些门路,也应再试试的。’

    他才起了身,又听有人拜访,匆匆的上前来了,却是一位侠客打扮的女子,骆玄稍稍瞧了,一下认出来了,笑道:

    “原来是薛小姐!”

    来人正是薛霖卿,如今已经很大方了,性格却还是当初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往观里闯,在里头坐下,燕栩子追进去,笑道:

    “早听闻你回那宫里修行,怎么还有空来寻我?”

    薛霖卿道:

    “什么修行不修行的,没意思,我回了阴陵,在陶氏门下住着,寄人篱下的,往北不就是你这梁川山?若非靠得近,又没处去了,我一定想不起你来。”

    燕栩子只是笑,转去吩咐有客,请陈渥之不必来了,哪曾想又被这女子听了去,笑道:

    “看来惊了你的好事?”

    自从厥阴归位,明阳见余,双修之法已然蔚然成风,因为此二道昭昭,所谓双修,也不过两个人盘起腿来,掌心相对而已,只是道统契合,便有不少妙处,于是种种秘卷四处流传…

    这便是让青玄得了便宜,赞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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