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一遍一遍吻她 (第1/3页)
岑令仪跟进湢室,低头静静立在门边。
湢室内水雾朦胧,青玉砌的浴池盛着温热的清水,是下人专为宴承徽消夏解暑预备的。
“你在等什么?”
宴承徽站在浴池边片刻,回头看她。
岑令仪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攥着冰凉的指尖,缓缓朝他走去。
站到他跟前,她又嗅到他身上孙孺人的气息,忍着胃中的翻滚没有皱眉,唇瓣却抿得发白。
她屏住呼吸,指尖捏住他腰间的玉带钩,用他上回教她的方法解开。
再小心地摸索上他衣裳的纽绊,一点一点解开他的襕衫。
宴承徽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脸苍白剔透,垂落的长睫簌簌轻颤,指尖刻意避开,生怕触碰到他半分。
襕衫褪去,露出牙白里衣,独属于孙孺人的香气也落在了地上。
她终于能顺畅地呼吸。
她抬起乌眸,小心地捏着他中衣的一点衣带往外扯,一点都不肯碰到他,好像他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一般。
“你在嫌弃孤?”
宴承徽推开她的手。
“奴婢不敢。”
岑令仪后退一步,低下头去。
她以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嫌弃他?
他是太子,芸香院咒的是他的孺人,他碰孙孺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只是不嫌弃,她不该有任何想法。
她只是一个奶娘、一个下人,在做主子安排的事情罢了。
方才一路上,她都在这么告诉自己。
但真的上前伺候他,她不由自主便会想到方才跪在那里听到的场景。
她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真的不想触碰到他。
正好,他也嫌弃她,不想让她触碰。
宴承徽偏头望着她,抬起手缓缓脱了身上中衣。
她面上恭顺卑微,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倔强来。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水声唤回岑令仪的神识,她不由抬眸看了一眼。
宴承徽赤身站在水中,清澈的水漫过他劲瘦的腰身。
他肤色冷白,背脊挺直,肩宽腿长,周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腰背之间,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
看痕迹,应当已经有些日子了,伤已经痊愈,只留下不会消失的伤疤。
“你背上怎么受伤的……”
岑令仪脱口问了一句。
话问出口,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问这话,完全是她下意识的。
他憎恶她,她却做不到那般无情,不得不承认,她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可他憎恶她到了骨子里,她还开口关心他,这不是自取其辱?
再者说,他们早就不是从前的关系了,她哪有资格关心他?
听他问及背后伤痕,宴承徽缓缓转过头来冷冷望着她,眉眼冷锐如出鞘的剑锋,漆黑的瞳仁好似淬过冰,深不见底,一丝光亮也无。
浴室内寂静无声,像有一块大石从头顶压下。
岑令仪被他的怒意压得抬不起头来。
“与你何干?”
良久,他冷然出言。
他抬着下巴俯视她,漆黑的眸中,只有冰冷的厌恶与不耐。
“奴婢失言。”
岑令仪低下头。
宴承徽没有再理会她。
岑令仪听到水声,眼角余光瞥见他坐进了水中,指尖拨起一片水花。
脑海中浮现出从前夏日的情形。
他带她去郊外的避暑山庄。
那处,有温泉池水。
小时候,他就在那里教会了她凫水。
预备成亲之前那些日子,他们有了夫妻之实。
那段时日,是她长这么大记忆里最快活的时光。
大概,那就叫“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吧。
那日,他特意用雪绡给她做了一身贴身穿的中衣,说是穿着凫水最好,哄她穿着下了水。
她在温泉池里游了一圈,从水中走向他,便见他直直望着她,眼睛一瞬不瞬。
她不由低头瞧自己,便见自己湿透的里衣贴在肌肤上,质地近乎透明,身上一切叫他瞧了个干净。
原来那雪绡做得衣裳,平日瞧着除了光亮些,与寻常中衣没什么不同。
但一沾水,便会变得透明,什么也藏不住。
他故意使坏。
她一下羞得脸儿通红,浑身都泛起一层粉,矮身往水里躲,却被他一把捉住腰肢,摁在温泉壁上,翻过来覆过去,怎么也要不够。
他一遍一遍吻她,唤她“好娇娇”、“乖卿卿”,他贴在她耳畔,咬着她的耳垂,说她是世上最美的姑娘,诉尽了所有的甜言蜜语。
他逼着她答应他,要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誓言犹在。
可方才在芸香院,当着她的面,孙孺人就那样依偎在他怀中。
他搂着孙孺人的腰肢,给孙孺人夹菜,对孙孺人温声轻语。
她跪在地上,孙孺人在卧室里的句句娇嗔犹在耳边。
她亲耳听见他哄孙孺人说“别动”、“听话”……
手心里一阵刺痛,她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之中,她竟掐破了自己手心。
她垂下眼睫不再瞥向他。
他的怀抱,依偎过旁人,他的身子,沾过别人的温存。即便再好看,也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让你过来杵这的?”
宴承徽靠在浴池边的玉璧上,回头冷声问她。
岑令仪动了动,目光转向别处,取了澡巾缓步上前,立在他身后。
她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冷白的肌肤沾着水珠,不时落下一两颗,煞是养眼。
但她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经历了芸香院的事,这会儿她整个人身心都是木的。
她整个人如同木雕的一般,只凭着本能将澡巾浸入温水,缓缓拧干,抬手将澡巾贴在他背上。
她的动作轻而缓,整只手都藏在澡巾后,刻意避开触碰他的肌肤。
她不配碰他,也不想碰他。
宴承徽侧眸看她。
她低垂着鸦青长睫,抿唇盯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姿态恭顺,眉目间却极疏离。
她的手隔着澡巾贴在他背上,轻飘飘的,像是生怕沾上他一点气息,舍不得使半点力气,只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敷衍。
“我当初伺候你时,可是这般敷衍?”
他勾起唇角,语带嘲讽。
岑令仪苍白的脸泛起潮红。
他才碰了别人,逼着她在卧室外听着,又让她伺候他沐浴。
现在,他还提从前的事。
从前,从前!
他们好过之后,一直都是他给她沐浴,给她擦干发丝,给她绾发……他确实从未有过敷衍。
可现在,他身边有这么多女子,他才从孙孺人床上下来,就让她伺候他沐浴。
这些事情,从前发生过吗?
他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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