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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殿下,不要……

    第一卷 第12章 殿下,不要…… (第3/3页)

抬着下巴骄矜自持。

    她说,宴承徽,你不可以让别人碰。

    她说,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她说,哪日你碰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他力道大。

    岑令仪被他甩得一个踉跄,连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她屈膝跪下,一个头磕了下去,不曾抬头,只轻声道:“奴婢知错,请殿下息怒。”

    她不敢抬头,因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让眼泪掉下来,更不肯泄出丝毫哽咽。

    这样倒也好,离他远一些,闻不到他身上孙孺人的气息,她胃里好受多了。

    只是心又开始疼起来。

    她抛弃了他,他可以厌恶她、羞辱她、折磨她,但他可不可以别让她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好?

    “跪着吧。”

    宴承徽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丢下一句话。

    岑令仪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卧室里去了。

    他连卧室的门都没有关。

    “殿下,不要……”

    卧室里,传出孙孺人的惊呼。

    岑令仪只觉脑中轰得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时几乎无法思考。

    她听到宴承徽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孙孺人哀哀叫出声。

    岑令仪跪在那处,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孙孺人的声音声声入耳。

    明明入了夏,浑身却被彻底的寒意浸透,心底凌迟一般刺痛。

    “殿下,不要,求求您,我不要了……”

    卧室床上,孙孺人穿着中衣,跪着哀告,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脸祈求地看着床边的宴承徽。

    她本以为,殿下来是和她圆房,她很快也能为殿下诞下一个孩儿。

    不想殿下却说她这么热的天,方才还说身上冷,是寒气入体,要给她针灸。

    “听话。”

    宴承徽指尖捻着银针,只说了两个字。

    他是会一些针灸的,也是为岑令仪而学。

    她幼时身子骨不好,总容易生病,又不肯见大夫。

    他只能找大夫学了,回来哄着她给她针灸。

    “啊,痛……殿下不要……”

    孙孺人看着将要落到头顶的针,忍不住想要躲开。

    “别动。”

    宴承徽皱眉。

    孙孺人不敢再动,哭哭啼啼地由他将针扎了下去。

    岑令仪听着卧室内的动静,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孙孺人初次承宠,是会痛的。

    她呆呆看着眼前青石板砖的纹路。

    她曾以为纵使世事翻覆,纵使当年是她决然弃他而去,纵使他恨她、怨她、处处冷待折辱她,他们之间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些年少的过往,彼此交付过的全部真心,都是她留在东宫的底气。

    她自知她欠他的,甘愿受他冷脸、受他羞辱、受他一切苛责,她对他从没有过半分怨言。

    可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殿下,求求您,快拔出去吧……”

    孙孺人眼睛向上,看着额头上颤颤巍巍的银针,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疼了,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针灸,这样胡乱给她扎针,万一将她扎坏了可怎么好?

    “等一会儿就好。”

    宴承徽低声劝慰。

    岑令仪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几乎跪不住。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他当着她的面,宠幸孙孺人,让她在门外跪着,亲耳听他与孙孺人做最亲密的事。

    原来,她以为的情分,在他心底早已荡然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内安静下来。

    岑令仪听到自己耳畔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稍稍回了神,额头仍然抵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云纹皂靴从她身旁踏过,没有丝毫停留。

    宴承徽走到门边,才堪堪停住步伐,语气冷冽:“还不跟上来?”

    岑令仪身子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来。

    她跪的久了,膝盖好像不是自己的,往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

    但她没觉得疼,脑子里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他往外走。

    “孺人,殿下怎么没留下过夜?”

    荷花见宴承徽离去了,不禁奇怪,赶忙进卧室询问。

    兰花也不放心,跟到卧室门口往里瞧。

    孙孺人身上穿着的中衣整整齐齐,脸色铁青,一点也不像才承宠的样子。

    “滚,都给我滚!”

    孙孺人一把将桌上摆的点心、烛台全都扫落在地,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殿下不来也就罢了,来了却不碰她,这岂不是奇耻大辱?

    殿下和太子妃孩子都生了,顾良娣、李奉仪也都被殿下宠幸过,只有她!

    满东宫都知道,殿下今晚到她这里来了,明儿个早上一看,她还是完璧之身。

    要她怎么在东宫自处?

    她岂不要叫那些贱人笑话死?

    荷花和兰花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孺人在气头上,谁劝谁遭殃,还是等一等吧。

    孙孺人哭了一阵,没等她们上前劝呢,又怒斥道:“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孺人。”

    荷花和兰花战战兢兢的进了卧室,站在门两边看着满地的狼藉不敢上前。

    孙孺人生起气来不管不顾,是会打人的。

    “去拿东西来,给我刮痧。”

    孙孺人擦了一把眼泪,吩咐下去。

    “是。”

    荷花和兰花不敢多问,赶忙取了玉石刮痧板和烈酒来。

    “姑娘,刮哪里?”

    兰花小心翼翼地问。

    “刮脖颈。”

    孙孺人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她看那册子上说了,房事之后会在肌肤上留下青红痕迹,她看太子妃脖子上便时不时有。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宴承徽没有碰她。

    岑令仪跟着宴承徽回到明德殿。

    她看着前头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正殿,脚下顿了顿,转身朝偏房走去。

    这么晚了,他应当不用她伺候了。

    “过来。”

    宴承徽却转过身命令她。

    岑令仪转过身,迈过门槛走进正殿,两手放在身前,垂眸立在那处。

    灯火照亮她苍白的脸,额间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双唇也褪去了血色,站在那处摇摇欲坠。

    她人已经走到明德殿,魂却还留在芸香院,跪在地上听到的那些声音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来回煎熬着她。

    “进来伺候孤沐浴。”

    宴承徽吩咐一句,转身进了内室。

    岑令仪咬住唇瓣,在原地僵立片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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