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银月城的阴影 (第3/3页)
血丝,瞳孔里映着他们四个人的影子。
“猎人带来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带来了。”鸦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陈默。
门缝又开了些。那只眼睛盯着陈默看了很久,然后门终于完全打开。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燃烧,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有些书脊已经碎裂,纸张发黄发脆,散发出浓重的霉味。
旧书商是个瘦削的老头,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沾满墨迹的长袍。他的手很细,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你就是那个能引导圣光的异乡人。”他说。
陈默没有回答。他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星图——那是用兽皮绘制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星辰排列得很精确。星图的中心位置,有一个螺旋图案。
“你在看这个。”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来你认识它。”
“阿尔德里奇的符文。”陈默说。
“不。”老头摇头,“阿尔德里奇只是复制了它。这个符号的历史,比埃尔德兰这个国家还要早三千年。”
他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把星图取下来,铺在桌上。油灯的光照在兽皮上,那些星辰仿佛在流动,像活物一样。
“这是阿尔德里奇从法师塔地下挖出来的古星图,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老头指着那个螺旋,“这个标记,对应的是天空中的一个位置。每隔三百年,当‘月隐之夜’到来,那个位置的星门就会打开。”
“星门?”
“通往旧日支配者世界的门。”老头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从地底传来,“阿尔德里奇算出,下一次月隐之夜就在七天后。”
陈默的呼吸停住了。
七天后。
他想起昨晚屋顶的钟声,想起圣光失控时感受到的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想起审判官说的“异界行者”。他感觉到胸口的挂坠越来越烫,像烙铁一样贴着皮肤。
“圣光就是祂的触须。”老头重复了一遍,“而你能引导圣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知道。他太知道了。
他是钥匙。
星图背面的角落里,有人用血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圣光即是祂的触须。我们信仰的,从来不是神。”
陈默把星图翻过来,盯着那个螺旋图案。青铜挂坠在胸口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窗外,一声钟响。
不是教堂的钟声,而是另一个声音——低沉、悠远、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老头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
“它来了。”他说,“黯潮提前了。”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天空还是亮的,但西边的云层正在变成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像淤血的颜色。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无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天空。
艾琳的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上。布洛克握紧了战斧。鸦——那个情报贩子——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有多久?”陈默问。
老头没有回答。他盯着窗外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片暗紫色的云层。
“三天。”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多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