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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八千骠骑端老巢

    第三十六章 八千骠骑端老巢 (第1/3页)

    黄河古道往南二十里,平阳城。

    那杆在城头挂了十几年的西楚王旗,让人连根拔起。

    烂泥坑里多了一团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几只沾着血水的铁靴轮番碾过,将其彻底踩进地底。

    如今悬在最高处迎风铺展开来的,是大乾的黑底金龙旗。

    城外荒地,三十万西楚降兵全被剥了甲、缴了械。

    黑压压的人头蹲在滩涂上。

    锦衣卫抖开成捆浸过盐水的粗麻绳,把这帮免费劳力一串一串绑死。

    五十人结成一挂,连成一条长线。

    这麻绳吃水极重,越折腾勒得越深。真要反抗,能直接勒进骨头缝。

    毛骧飞鱼服前襟敞开,热得满头是汗。

    他拿着厚账册,顺着长队来回走动,高声分配差事。

    “都把眼睛擦亮!咱们大乾,不供吃白饭的闲人。”

    毛骧用刀鞘敲打旁边装物资的板车车轴。

    “膀大腰圆的,押去北山开铁矿!”

    “身板差点的,全编去挖土修官道!”

    有个楚军偏将实在憋屈,硬着头皮顶嘴。

    “哪有这般苛待降兵的!按大国规制不放我们回乡,起码得给口饱饭安置……”

    半句话没说完。

    一名锦衣卫跨前一步,绣春刀连鞘抡圆,直抽偏将脸颊。

    偏将眼前发黑,一头扎进泥坑,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在这,我家少主定下的令就是规制。”

    毛骧停下步子,靴底蹭了蹭地上的枯草。

    “赏你们去干活,是给条活路。”

    “嫌修路累也成,西边刚刨出几个大土坑,现在就能把你们填进去当肥料。”

    全场老实了。

    没半个人敢再出声。

    三十万正值壮年的苦力。沈万三算盘一拨早就乐开了花。

    这批人拉去卖命,少说能给国库省下几百万两白银的雇工费。

    平阳城主府,青石大院。

    这宅子原是前守将搜刮民脂民膏盖的私产,如今门禁防务全换成了持戈肃立的大唐玄甲军。

    前厅通往后院的长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心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空地。

    几个大铁架子支在院心,篝火烧得比人还高。

    几头剥洗干净的肥羊全架在火上翻烤。

    牛羊油脂滴在通红的炭块上,滋滋啦啦爆出一大团白烟。

    肉香味顺着夜风刮满整条街。

    李承煜没穿那身繁琐的五爪金龙袍,换了件宽松的月白常服,领口敞着。

    他斜靠在垫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姿态散漫。

    如意跪坐在一侧。

    细白的手指捏着小银刀,灵巧割下一片烤得焦黄的羊排肉。

    抖落点西域孜然,喂进李承煜嘴里。

    火堆边,吕布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两手抱着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牛后腿,扯着嘴猛撕。

    满下巴流油。

    方天画戟随便扔在脚边沾满泥的台阶上。

    “这西楚的牛太面了,没嚼头。”

    吕布咽下大口肉,拿手背一抹嘴。

    “少主,那三十万人全圈在城外,每天嚼谷可不是小数。”

    “要不末将今晚去营盘里溜达一圈,顺手剁个几万人,给大军省点开销?”

    项羽拎着两坛烈酒,大步从游廊拐出。

    手一松。

    酒坛结结实实砸在吕布脚边,酒水溅了吕布一裤腿。

    “你这莽汉脑子里除了刀还有别的东西?”

    项羽单手拍开泥封,拉过板凳坐下,仰脖猛灌。

    “三十万精壮劳力,送去深山老林开路采矿不好使?全剁了你替他们挑担子去?”

    吕布一抹脸上的酒水,铜铃眼一瞪。

    大手一把抓起方天画戟。

    “项黑子!今天在河滩上你抢了老子的头功,老子还没跟你算账!”

    “打住。”

    李承煜嚼碎嘴里的羊脆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吃肉堵不上嘴?”

    “谁再吵吵,现在就滚去城外跟着修泥路。”

    两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各自啃肉。

    贾诩从前厅快步穿过月亮门。

    绯色官袍下摆溅了不少泥水。

    他顺手把折扇插在后领,攥着两份加急战报。

    “少主。”

    贾诩走到火堆前,将文书摊在矮几上。

    “平阳城周边的四个大仓全盘清楚了。”

    “存粮够十万大军宽裕吃上半月,沈万三调的后勤队五天后准能跟上。”

    李承煜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贾诩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起。

    “可是西边一直没响动。”

    “霍将军带八千骠骑营一头扎进瀚海大漠,过去四天了,连根马毛都没飘出来。”

    他拉过圈椅坐下,急得直搓手。

    “大漠里风沙吃人,不带向导,干粮车全烧了。”

    “末将这几天合不上眼,那八千兄弟真要是折在风沙里……”

    李承煜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靠着。

    “老贾,把心搁在肚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

    “他不带辎重板车,纯粹是嫌沉,耽误马腿倒腾的频率。”

    贾诩急拍大腿:“大漠里不带粮怎么活!”

    “北莽人在大漠怎么活,他就怎么活。”

    李承煜伸出筷子,自己从烤架上扯下块肥肉塞进嘴里。

    “游牧部落、漫山遍野的牛羊、可汗金帐里屯的马奶酒。”

    “全是霍去病的现成饭槽子。”

    李承煜端起酒碗,冲着西北方向遥遥一举。

    “他打仗从来不吃亏。”

    “过不了两天,准得提个大物件回来给咱们下酒。”

    深夜,瀚海大漠极北之地。

    冷风夹着粗粝沙粒,刮在鱼鳞甲上叮当脆响。

    巨大沙丘背后,露出一片月牙状绿洲。

    这是北莽左谷王的大型营地。

    上千顶羊皮毡帐挤在水草边,几万头牛羊圈在外围栅栏里。

    营地中央,篝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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