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也配称霸王 (第1/3页)
黄河古道北岸。
烂泥地横七竖八布满马蹄印,深秋的白毛风贴着水面刮,把半人高的枯苇草吹得东倒西歪。
楚元霸一脚踹烂拦路的中军毡帐帘子,虎步跨出大营。
几个近侍合力扛来兵器架。
他走上前,两手抓住握柄,单膀较力,直接将镔铁紫金双锤抄在手里。
这两把纯钢浇筑的实心铁坨子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斤。
锤头凹槽里全是经年未洗的暗红血痂,腥气扑鼻。
“擂鼓!吹角!让儿郎们列阵!”
楚元霸喉咙里滚出怒喝,玄铁重甲摩擦作响。
低沉的牛角号声穿透浓雾,传遍黄河平原。
西楚三十万大军闻令而动。
重甲步卒踩着黏腻的烂泥前压。
半人高的黑铁盾牌一层贴着一层,在河滩上生生拉出一条绵延十余里的铁黑色长城。
轻骑分列两翼,战马不停打着响鼻。
十万杆长枪斜指天际,刃口迎着冷风,寒光成片。
这是西楚最硬的家底。
楚元霸要用三十万人,把对岸那个胆敢叫阵的狂徒碾成肉泥。
他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双锤在半空对砸,火星四溅。
“黄口小儿在哪!滚出来受死!”
黄河浅水区。
水雾散开。
一匹通体火红的赤兔马正溜溜达达站在齐膝深的水里。
马背上的人顶着个显眼的三叉束发紫金冠。
方天画戟插在河床泥沙里,手里举着个大号铁皮喇叭。
“别干嚎了,叫魂啊!”吕布拿着喇叭扯着嗓门喊。
“你就是楚元霸?老子刚咬了两口羊肉包子,被你这破嗓门给搅和了。”
“赶紧的,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老子赶时间回营吃热乎的!”
三十万大军阵前,鸦雀无声。
西楚将士全傻了眼。
这人单枪匹马跑来黄河边洗涮他们皇帝?
楚元霸气得肝火乱窜,肥厚的脸颊肌肉乱抽,双锤直指河心。
“无知村夫!寡人乃西楚霸王!”
“今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剁碎了喂河里的王八!”
“噗嗤。”吕布乐了。
他随手把铁皮喇叭丢进水里,拔出方天画戟甩去泥浆。
上下打量着对岸那个体壮如牛的胖子,满脸嫌弃。
“你这肥猪也配叫西楚霸王?长这么大块头,过年杀猪都不用打气。”
吕布画戟一挥,遥遥一指。
“你叫这名号,问过老子后头那位没?”
大乾军阵中。
李承煜的马车安稳停在后方。
项羽黑着脸站在车辕边,手里那杆天龙破城戟捏得嘎吱作响。
重瞳死盯黄河对岸。
听见楚元霸自称西楚霸王,这位真霸王身上的杀气再也压不住了。
周遭的玄甲军生生受不住,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项羽迈开长腿,越过步卒方阵直奔浅滩。
步子极大,铁靴踩进泥潭深处不沾半点水星。
李承煜靠在软垫上吃着冰葡萄,拍了拍手。
“奉先,退回来。正牌霸王去打假了。”
吕布砸了咂嘴,勒转赤兔马头。
“算你这头肥猪走运,留个活阎王来教你做人!”
潮水刚退去不久的黄河北岸浅滩,露出大片泛着鱼腥臭的水洼。
烂泥地里,稳稳停着一辆八匹纯黑大马拉拽的宽体大车。
车轮下陷半尺有余,硬是用青石板垫出了一片平地。
外头冷风刮得透骨,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厚实的西域雪豹皮铺满坐榻。
如意规规矩矩跪坐在边上。
纤白玉指捏起银签,扎着去皮剥核的白嫩荔枝,递到李承煜唇边。
李承煜张嘴吞了。
他嚼着果肉,挑开半片车帘探头往外瞧。
车窗外泥浆四溅。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大军阵前漫无目的地来回打转。
赤兔马嫌烂泥粘蹄子,频频打着响鼻。
吕布百无聊赖,手里的方天画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烂泥坑里乱戳。
一条小臂粗的半死泥鳅被戟尖挑出,吧唧掉回水坑。
“这帮西楚胖猪磨蹭什么呢。”
吕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扭头冲马车抱怨。
“洗个脖子洗这么半天。少主,要不末将先蹚过去杀一圈热热身?”
李承煜拿热帕子擦净指尖。
“省点力气。等会跑得慢的,全留给你剥皮。”
滩涂正前方,毛骧领着几百号光膀子的锦衣卫和炮手,正甩开膀子在烂泥地里忙活。
五十门红衣大炮沿着浅滩一字排开。
黑黝黝的粗壮炮管斜指苍穹。
浸湿的粗布紧紧裹着炮身降温。
实心铁球码成了小山。
毛骧抹掉脸颊迸溅的泥点,回头打量远处的楚军黑云。
“准星抬高两寸!”
“对面的王八聚得密。都给我瞄准了那面最大的王旗打!”
对岸中军位置。
楚元霸骑着那匹异常高大的西域混血汗血马,举起单筒铜镜。
对面大乾的阵型散乱得毫无章法。
几万黑甲骑兵停在后面没动静。
最前面只摆着五十根黑黢黢的铁管子。
那个传闻中踹翻老皇帝的李承煜,连护甲都没穿,正躺在女人怀里吃水果。
最扎眼的,是楚元霸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中军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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