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外道狂徒 > 第十三章 钦差大臣

第十三章 钦差大臣

    第十三章 钦差大臣 (第2/3页)

余三娘站在楼梯口,脸色有些凝重。

    “钦差的事,你知道了?”她问。

    “嗯。”

    “会不会连累咱们?”

    何成局想了想:“春香楼不做鸦片生意,顶多是客人自己带进来吸。真查起来,花钱打点就是。”

    余三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从来不质疑何成局的判断。这十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永远笑眯眯的男人,做事从不出大错。即便偶尔出了差错,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补救。

    何成局走出春香楼大门时,轿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上了轿,轿帘放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钦差南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余三娘清楚得多。朝廷要禁烟了。而他何成局,虽然没有直接***,但春香楼的客人里有三成是瘾君子。这些人不来春香楼,生意至少跌三成。

    这还不算最坏的。最坏的是,禁烟必然牵扯出背后一整条利益链——英国东印度公司、十三行商人、广州各级官员,乃至两广总督衙门。这潭水深得很,一个不小心,像春香楼这样的小虾米就会被搅得粉身碎骨。

    得提前做准备了。

    何成局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在心里盘算着春香楼的退路,盘算着如果真出了事,哪些人要保,哪些人得舍,哪些关节需要提前打通。

    轿子晃晃悠悠地穿过柳花巷,往十三行方向去。

    半个时辰后,轿子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朱漆大门,石狮子守门,门匾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潘府”。

    吴管家领着何成局从侧门进去,穿过两进院子,到了书房。

    潘启明已经在等他了。

    这位五十岁的同孚行东家身材微胖,穿着宝蓝色绸衫,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脸上挂着商人的精明笑容。

    “何老弟,来来来,坐。”潘启明招呼他在太师椅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今年的新茶,武夷山的大红袍,尝尝。”

    何成局接过茶杯,闻了闻,没喝:“潘老爷,钦差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潘启明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放下茶壶:“林则徐。”

    何成局手一顿。

    “奉旨禁烟,节制广东水师,便宜行事。”潘启明一个个词往外蹦,每个词都像一记重锤,“下个月到广州。”

    “消息可靠?”

    “京城来的,千真万确。”潘启明叹了口气,“我今早才收到的急信。林则徐这个人,何老弟你恐怕不太了解——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软硬不吃。在湖广当总督的时候就禁过烟,手段狠辣,烟贩子杀了一批又一批。这次他来广州,恐怕要掀起大浪了。”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潘老爷,你们十三行跟英国人做生意的,才是首当其冲。我一个开青楼的,林大人就算要杀鸡儆猴,也得先杀大一点的鸡。”

    潘启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苦笑道:“何老弟,你这张嘴啊。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我在码头的仓库里还存着一批货。”潘启明压低声音,虽然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习惯性地四处看了看,“两百箱,印度来的。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何成局面不改色:“您想让我帮你搬?”

    “对。搬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什么地方算安全?”

    潘启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摊开。那是一张广州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圈了几个地方。

    “城外佛山的铁器作坊,霍天德霍老板的地盘。我跟他说好了,货藏在铁料堆里,谁也想不到。但是怎么把货从码头运出去,得靠你来安排。”

    何成局盯着地图看了半晌:“两百箱,不是小数目。码头上现在到处是官差,你这批货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所以才请你出面。”潘启明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你们这些跑江湖的手段多,官差查不到的路子,你们有。”

    何成局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遍。

    运送两百箱鸦片,风险极大。一旦被查获,杀头是跑不了的。但如果不帮潘启明这个忙,两人这三年的交情就算断了。春香楼能在柳花巷站稳脚跟,有一半原因是有潘启明这个大商人在背后撑腰。没有了他,光靠何成局自己一个武者三阶,迟早被其他势力吞掉。

    这笔买卖,不做也得做。

    “五成。”何成局伸出一只手。

    潘启明眉毛一挑:“什么五成?”

    “这批货运出去之后,卖得的利润,我要五成。”

    潘启明盯着何成局看了好几秒,然后哈哈大笑:“何老弟,你可真敢开口。这批货的本钱是我出的,风险大家一起担,你张嘴就五成?”

    “潘老爷,”何成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一点都不笑,“您家大业大,被抓了顶多充军流放,运作得当还能东山再起。我呢?抓了就是砍头。脑袋就一个,不卖贵点说不过去。”

    两人对视了片刻。

    “三成。”潘启明说。

    “四成。”

    “成交。”潘启明伸出手掌,何成局跟他击了一下掌。

    “什么时候搬?”何成局问。

    “林则徐下个月到,咱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把货运走。我让人这两天把货从仓库里挪出来,装箱混进布匹里头。你负责找船,走水路运到佛山。霍老板那边会接应。”

    “好。”何成局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等你的信。”

    从潘府出来,何成局没有直接回春香楼,而是让轿夫拐了个弯,去了城外。

    轿子沿着珠江边走了小半个时辰,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是垃圾、粪便、死水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难民区到了。

    这是广州城外最大的一片棚户区。密密麻麻的窝棚挤在一起,用破木板、烂席子和稻草搭成,连成一片看不到头。住在这里的人,有的是遭了灾的农民,有的是逃难来的流民,有的是欠了债被赶出城的穷人。他们没有生计,没有未来,只能靠乞讨、捡垃圾、出卖苦力甚至出卖身体活着。

    何成局的轿子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前停下。他掀开轿帘走下来,两个轿夫识趣地留在原地。

    他站在空地边缘,望向那片看不到头的窝棚。

    上周,他就是在这里遇见的沈小荷。

    那天下着小雨,沈小荷蹲在一间窝棚门口,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瘦得脱了形。她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连半个铜板都没有。何成局经过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何成局蹲下来,笑着问她:“饿不饿?”

    沈小荷点了点头。

    何成局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过去。沈小荷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噎得直翻白眼。何成局又递给她一个水囊,她咕咚咕咚喝了半袋子。

    等她吃完,何成局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干什么?”

    “给人当小妾。”何成局说得很直白,“吃不饱穿不暖,但饿不死。病了有人管,冷了有衣裳穿。”

    沈小荷沉默了片刻,问:“比这里好?”

    “比这里好。”

    “那我跟你走。”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强抢民女。在难民区里,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何成局虽然纳妾是为了练功,但他从不虐待她们。在周巧儿、赵麦穗眼里,跟着何成局比在难民区等死强一万倍。

    何成局今天来难民区,不是为了纳妾——沈小荷刚进门一周,功法暂时不需要新的采补对象。他来,是因为斧头帮的事。

    他走进难民区,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七拐八拐,在一间看起来和其他窝棚没什么区别的棚子前停下。棚子里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在用刀子削一根竹签。

    “蝎子。”何成局在门口叫了一声。

    干瘦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寡淡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他看见何成局,也没起身,只是把竹签放下:“何二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帮我查个人。斧头帮的,姓赵,络腮胡,左眉角有颗黑痣。”

    蝎子想了想:“赵麻子。斧头帮东街分舵的小头目,手下十几个人。平时在牛头巷一带活动,晚上喜欢去聚义茶馆打牌。哦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红袖招。”

    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半两,丢了过去。

    蝎子抬手接住,掂了掂:“何二爷出手还是这么大方。”

    “把赵麻子的底细查清楚——住哪儿、几个人当值、晚上几点回去、走哪条路。三天之内送到春香楼。”

    “没问题。”蝎子把银子揣进怀里,低头继续削竹签。

    何成局转身就走,没有多余的废话。

    傍晚时分,何成局回到了柳花巷。

    他没有直接回春香楼,而是拐进了后街。柳花巷后街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两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是几座小四合院。何成局的院子在最里面那间。

    他推开院门,饭香扑面而来。

    周巧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脸上绽开笑容:“当家的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她今年十五岁,穿一件浅蓝色的布裙,腰间系着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跟了三个月的日子,养得她脸上有了血色,人也圆润了些。跟当初难民区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相比,判若两人。

    东厢房的窗户推开一条缝,赵麦穗怯怯地露出半张脸,小声叫了声“当家的”,又把窗户关上了。她今年十六,进门才二个月,还不太习惯这个家的生活。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小荷走出来。她穿着新做的粉色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神情还带着难民区出来的那种小心翼翼。

    “当家的。”她低声叫了一声,垂着眼睛不太敢看何成局。

    “嗯。”何成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小荷,在这儿住得惯么?”

    “住得惯。”沈小荷的声音细细的,“姐姐们对我都很好。”

    何成局点点头:“缺什么就说,别忍着。”

    “不缺。”沈小荷摇了摇头,“真的不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