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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城外纳妾人

    第八章:城外纳妾人 (第2/3页)

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比蚊子还轻:“……巧儿。”

    何成局站起身来,走到枯槐树另一侧,对跟过来的陈小满低声说:“你去打听一下,这对母女还有没有别的亲戚。附近如果有她们村里的同乡,也问问清楚。”

    陈小满应了一声,钻进饥民堆里,三两下就不见了人影。何成局靠在枯槐树上等着,城墙根下的风卷起尘土从他脚边吹过,落在他的新布鞋上。上个月他还是个连碗都不敢摔的跑堂小二,这个月他已经蹲在城外的饥民堆里,手里攥着银子,准备买一个人的命。

    世道变得真快。

    陈小满回来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从饥民堆里钻了出来。他凑到何成局耳边,压低声音说:“打听过了。她们是清远那边逃来的,家里的男人姓周,确实是饿死的。同村还有一家姓吴的,就蹲在城门口那边,说这家人是本分农户,不是骗子。女的叫周陈氏,闺女叫周巧儿,今年虚岁十五。没有别的亲戚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干净。没有隐患。不会有人来找后账。

    他走回枯槐树下,重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女人面前的地上。一两银子在平时不算多,但在这个米价暴涨的饥荒年月,够一个灾民活好几个月了。

    “这银子你拿着。找个地方租间屋子,买几升米,先把命保住。”何成局说完,看了一眼女孩,“你闺女跟我走。我保证她一天三顿饭,不受欺负。你想她了,可以来春香楼找她——但你放心,我不让她接客。她在我那里做我的小妾。”

    女人看着地上那锭银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好几次。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最后她没拿银子,而是转过身抱住了女孩,把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女孩被母亲抱着,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脸上依旧是那种安静的、认命了的表情。

    “巧儿,你跟这位老爷去吧。”女人放开女儿,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娘能活着就活着,活不了也不拖累你。你好好活。”

    何成局把银子捡起来塞到女人手里,然后站起身来,对周巧儿招了招手。女孩从母亲怀里站起来,双腿因为久坐有些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然后低着头跟在何成局身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哭闹,没有回头。

    何成局走在前面,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一两银子。一个馒头二文钱,一两银子能买五百个馒头。五百个馒头的价值,换一个人的命运。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没有停留。他没资格想这些,他花了银子,做了交易,问心无愧。

    回去的路上,陈小满嘴没停过。他大概觉得气氛太沉闷了,一直在给周巧儿介绍春香楼的情况,说楼里有多少个姐姐,哪个姐姐脾气好,哪个姐姐说话冲,哪个姐姐晚上打呼噜比男人还响。周巧儿一路低着头走路,偶尔嗯一声,话极少。何成局走在前面听着,等陈小满把张颜打呼噜的事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小满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何成局在柳花巷后面租了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但有窗户有门,比城墙根下的破席子强了何止百倍。他用的是自己的银子——余三娘给二当家开的工钱是二两一个月,加上之前攒的,他手里的现银还有五两多。够用了。

    周巧儿站在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表情动了一下。那是何成局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间干净的小屋子是给她住的。

    “进来吧。”何成局说。

    周巧儿跨过门槛,站在屋子中央,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脚,又看了一眼干净的地板,犹豫了一下,把脚在地上蹭了蹭才迈步。

    何成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间屋子以后是你住。吃的用的我让人送来。你每天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好。”

    周巧儿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她大概不理解——一个出钱买了她的人,为什么说的第一件事是让她好好养身体。

    “我……我不用干活?”她小声问。

    “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以后再说。”何成局说完就走了。

    他走在柳花巷的石板路上,脚步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袖子里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让他头脑清醒。他刚才差一点就说漏了——差一点就把“你身子太弱现在引不了阴气”这句话脱口而出。幸好周巧儿没听出什么异常。

    他花了银子,租了屋子,买了干净衣裳和吃食,让周巧儿养身体。这一切都跟当初余三娘买姑娘回来的流程一模一样——先养好了再做事。区别只在于,余三娘养姑娘是为了让她们接客赚钱,他养周巧儿是为了从她身上引阴气修炼。本质上没有太大不同。至少比让她饿死在城墙根下强。至少比让她被别的人牙子买去当窑姐强。至少给她一条活路。

    何成局一路都在这样告诉自己。但他的脚步始终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接下来一个月,何成局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白天,他是春香楼的二当家。护院归他管,采买归他负责,姑娘们的作息和客人的排期都由他安排。余三娘不在的时候,他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唐玲的事让他费了不少脑筋——他通过陈小满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可靠的稳婆,又花了一笔银子在城西租了间房子让唐玲暂时搬出去住。唐玲是在夜里搬走的,只有何成局和陈小满知道她去了哪里。余三娘问起来,何成局只说唐玲身子不舒服去乡下养病了,余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何成局知道余三娘不可能不知道,但余三娘选择了不揭穿,因为这件事揭穿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不如让它悄悄过去。

    晚上,何成局关上门修炼。余三娘划的红线他不敢碰——彭幼楚不行,张颜不行,苏筱不行,林函不行,刘惠珍更不行。春香楼里的姑娘,他现在只看不碰,当成了活标本——观察她们在不同身体状态下阴气波动的变化规律,记录下来,留作以后参考。这种观察本身也是一种修炼。

    真正供他引气的,是周巧儿。

    每隔七天,他会去柳花巷后街那间小屋一趟。周巧儿已经养了将近一个月,身体比刚来时好了不少——脸颊丰润了些,头发也有了光泽,不再是枯草一样的灰黄色。她看见何成局的时候不再是低头缩肩,而是会主动给他倒水、搬凳子,有时候还会跟他说今天吃了什么、巷口那只大花猫又来了。

    何成局每次去看她都是在傍晚。他会带些吃的——蜜饯、糕点、酱肘子,偶尔还有一件新衣裳。然后坐在桌边,看着她吃完,问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巧儿回答的时候声音比刚来时大了些,偶尔还会抿着嘴笑一下。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唐玲有点像,都是圆脸上两个浅酒窝。

    何成局觉得差不多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他又去了那间小屋。周巧儿给他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新做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头绳扎着。她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虽然还是偏瘦,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那种认命了的安静,而是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明亮。

    何成局照例带了吃的,照例坐在桌边,照例问她这几天怎么样。周巧儿一一回答,说这几天胃口很好,睡觉也踏实了,昨天还跟隔壁的刘婶学了绣花。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摆弄手里的针线活——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上面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何成局看着那只蝴蝶,沉默了一会儿。

    “巧儿,”他开口,“你娘教过你认字吗?”

    周巧儿摇了摇头。

    “想学吗?”

    周巧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下次来我给你带本百家姓。”何成局说完,站起身来,“你早点歇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巧儿忽然叫住了他。

    “何大哥。”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带着一丝紧张。

    何成局回过头。周巧儿站在桌边,手里攥着那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低着头,脸有些红。

    “谢谢您。”她说完,飞快地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针线。

    何成局站了片刻,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他走在柳花巷昏暗的石板路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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