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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尾行者

    第18章 尾行者 (第2/3页)

    溪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潺潺的、清越的、充满生命流动感的水声,在这危机四伏的夜色山林中,如同一曲诱人的安魂曲。然而,陈默心中警铃未歇。溪流提供了水源和相对开阔的视野,但也将他们暴露在一片声音背景相对单一的地带,任何不属于水流和风林的异响,都可能被放大。这里是希望之泉,也可能…是精心挑选的观察场,甚至是陷阱。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冷夜露的蕨类植物,一条不过两三米宽的山溪,横陈眼前。溪水不深,在微弱浑浊的天光下,反射着破碎的、粼粼的幽暗光泽。对岸,是更为陡峭的山坡,上面覆盖着更加浓密、几乎不透丝毫光线的原始林木,像一堵沉默的、散发着无形压力的黑色高墙。

    林月率先在溪边一块较为平坦、干燥的灰白色大石旁停下。她将几乎脱力的秦风放下,让他背靠石头坐好。陈默也挨着石头缓缓坐下,粗糙石面的冰冷透过湿透沾满泥污的衣物传来,却让他因高度紧张和伤痛而灼热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刺痛的清醒。他调整姿势,背靠石头,面朝来路,将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指尖距离腰间那柄短刀,只有寸许。

    林月从背包里翻出水壶,走到溪边。她没有立刻取水,而是先蹲下,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上下游的水流态势、岸边的植被、对岸的黑暗轮廓。确认暂无显眼危险,她才将水壶沉入清澈冰凉的溪水中。咕嘟咕嘟的灌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灌满一壶,走回来,递给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依旧涣散的秦风。

    “小口,慢点。”

    秦风几乎是抢过水壶,仰头便灌,冰凉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他呛咳起来,但吞咽的动作却近乎贪婪。

    林月没再管他,又回到溪边,直接俯身,双手掬起冰凉的溪水,用力泼在脸上。水花四溅,冲下她脸上厚厚的污泥和已呈暗褐色的血渍。她连续泼了几捧水,用力搓洗,动作干脆,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想要洗去所有地下痕迹的急切。然后她猛地甩了甩头,湿漉漉的发梢甩出细碎的水珠。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喝水,然后走回来,将水壶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触手是金属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冰凉。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壶口和里面晃动的水面。这才仰头,小口地、克制地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涌入痉挛抽紧的胃袋,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舒爽感,也让他昏沉胀痛的头脑,被这冰冷的清醒刺激,又勉强运转起来几分。

    “轮流清洗,处理伤口。秦风,你先去,快点。”林月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扔到秦风怀里,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注意伤口,只用流动清水冲。陈默,你警戒。”

    秦风抱着急救包,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踉跄着站起身,走到溪边稍下游一点的位置,背对着他们,开始笨拙地清洗。

    陈默背靠石头,目光看似涣散地落在溪对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但实际上,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如同无形的蛛网,严密地覆盖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以及侧后方那片给他带来持续强烈不适感的林地。夜风吹过溪面,带来湿润的、微带土腥的水汽,也带来对岸林地里万千树叶相互摩挲的、空洞而连绵的沙沙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来到相对开阔的溪边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和压迫感。就好像,那道(或那些)目光的主人,也随着他们的移动,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位置,此刻正隐藏在溪对岸那堵黑色“高墙”的某个缝隙里,或是侧后方林地的某片浓荫下,静静地、耐心地、如同观察实验品或评估猎物般,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什么?是人吗?如果是人,装备精良,目的明确,为何只是看着?不现身接触,也不发动攻击?是在评估他们的状态,等待最佳下手时机?是在确认他们的身份,或者…他们从下面带出来了什么?还是在等待别的什么?同伙?指令?或者…仅仅是天亮?

    陈默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曲张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疼痛的左半边身体更好地隐藏在岩石投下的阴影里,而完好的右半边身体,尤其是右臂和随时可以发力的右手,则处于一个既看似放松、又能瞬间爆发的预备位置。他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细微地,如同最老练的狙击手扫描潜在威胁区一般,扫过溪对岸那片浓密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带来的、那层肮脏的、如同陈旧血痂般的暗红色天光,勉强勾勒出对岸树冠模糊的、起伏不平的轮廓。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个区域时,微微一顿,随即凝固。

    在溪对岸,大约四五十米外,一片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浓黑、树木似乎也更高大密集、阴影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林地边缘,在一阵略强的夜风吹过、导致一片较高的树冠枝叶随之发生较大幅度晃动、从而让后方背景的暗红色天光得以短暂渗入、造成局部光影产生极其短暂而细微变化的刹那——

    他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截然不同于任何自然反光的光斑。

    那光斑太小了,暗红中透着一丝冷硬的、非自然的质感。它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在枝叶恢复原状、阴影重新合拢的瞬间,彻底湮灭。快得让陈默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眼睛因极度疲劳和紧张而产生的生理性光幻觉。

    但。就在那可疑光斑湮灭的、几乎同一位置,他高度集中的、如同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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