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序的台球 (第2/3页)
肉,丁仪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这房子……三个月前买的。你说我买它干嘛?真以为她……会甘愿走进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常烟火里吗?”他自嘲地摇头,笑容苦涩。
“你们……”汪淼喉咙发紧,他想问杨冬,却不知如何启齿。此刻,他竟无比渴望能听到杨冬的声音,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她啊,”丁仪的目光仿佛穿透玻璃,投向虚无的夜空尽头,“就像天边最亮的那颗孤星,光芒璀璨,可那光落在我身上,永远只有冰冷的温度。”
“你说得对,”丁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摆出一个极其颓废的姿势,在星看来颇有几分流行小品里那种生无可恋的意味,“离这些破事远点!我们又不是福尔摩斯,没有义务替苏格兰场破案!”
饭后,星自觉地收拾起狼藉的杯盘,拿到厨房清洗。
丁仪瘫回沙发,话题又绕了回来:“‘科学边界’?我解释过无数遍了,跟那些自杀事件没半点关系!可他们呢?一个字不信!”
“听说调查得很彻底?”汪淼接话。
“何止调查?简直是全球撒网!铺天盖地!杨冬也没能幸免……”丁仪在沙发上陷得更深了,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丁仪,你知道的,我是搞应用物理的,不像你们理论物理那么……对这类事情敏感。”
“嘿,小姑娘!”丁仪突然提高音量,叫住了想找个角落喘口气的星,“别偷懒,过来搭把手!”
“丁博士,需要我做什么?”星揉着眼睛走过来。
“汪淼,会打台球吗?”丁仪转向汪淼问道。
“会一点……所以呢?”汪淼不明所以。
“等着。”丁仪起身,和星一起费力地将堆在台球桌旁、沙发边的那些厚重的物理学专著、期刊搬进隔壁的次卧。书页哗啦作响,有几本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清空桌面后,他郑重其事地放上一颗白色母球和一颗黑色目标球。他小心翼翼地将黑球精准地摆在一个底袋的边缘,又将白球轻轻放在距黑球仅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动作精确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的物理实验。
“喏,”丁仪指着桌面,“这么近的距离,能把黑球打进去吧?”
“这么近,闭着眼也能进。”汪淼觉得这问题简直多余。
“试试。”丁仪做了个“请”的手势。
汪淼拿起球杆,甚至无需刻意瞄准,杆头轻推白球,“啪”一声清脆的撞击,黑球应声落袋。
“嗯,球袋里没有杰瑞。”星一边把黑球从袋里掏出来,一边说道。她显然指的是《猫和老鼠》里那集《台球猫》的经典桥段。
“很好。”丁仪点头,眼神里却毫无笑意,“来,给这桌子挪个地方。”他招呼着困惑的汪淼和刚歇了口气的星。三人合力抬起沉重的台球桌,气喘吁吁地从客厅中央挪到靠窗的角落。桌子放稳,丁仪弯腰从袋中取出黑球,再次放到另一个袋口边缘,拾起白球,摆在与刚才完全相同、距离黑球十厘米的位置。
“现在呢?还能进吗?”丁仪问。
“这有什么不能?”汪淼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
“请。”
结果毫无悬念,白球轻推,黑球再次入袋。
紧接着,是重复的体力劳动:三个人抬桌子——换位置(客厅对角、餐桌旁、最终挪回原位)——丁仪摆球(黑球袋口,白球十厘米外)——汪淼击球——黑球入袋。五次重复,地点变换了四次,时间也在流逝,甚至有一次是回到了原点但时间已非当时,结果却惊人地完全一致。最后一次将桌子挪回原位时,汪淼和丁仪额头都已见汗,星更是撑着腰直喘气。
“行了,实验到此结束。”丁仪终于开口,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五次撞击,空间位置变了四次,时间点也不同,甚至有一次是回到原点但时间已逝。汪教授,”他夸张地摊开双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五次!结果他妈的一模一样!你难道不觉得……这结果正常得太过分了吗?!正常到让人绝望!”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淼擦了下额头的汗,气息仍未平复。
“用物理学的语言,”丁仪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扭曲变形,“解释一下这种正常到令人发指的结果。”
“这……”汪淼蹙眉思考,“五次实验中,两球质量未变;它们在台面上的相对位置在每次击打前都相同;白球撞击黑球的速率大小和方向也基本一致。因此,碰撞瞬间的动量交换相同。根据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定律,黑球的运动状态——也就是进袋这个结果——自然每次都一样。”
“听听!听听!”丁仪激动地拍了下大腿,烟灰簌簌落下,“多么伟大的定律!我们真该为此欢呼!我们找到了宇宙运行的根本基石:物理定律在时间和空间上是均匀的!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物理学,从阿基米德的杠杆到爱因斯坦的弯曲时空,再到如今玄之又玄的弦论,统统建立在这条伟大的定律之上!跟它相比,爱因斯坦、霍金?哼,不过是在既定规则下操作的工匠罢了!”
汪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想象力,汪教授!发挥你的想象力!”丁仪猛地凑近,烟酒气扑面而来,“你敢不敢设想另一种可能?第一次,白球把黑球撞进去。第二次,黑球却莫名其妙偏出了袋口,而球袋里就像小姑娘说的,凭空冒出一只叫杰瑞的花枝鼠!第三次,黑球‘嗖’一下,突然就违反了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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