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渡情九世书 > 第十七章 通州·白掌柜

第十七章 通州·白掌柜

    第十七章 通州·白掌柜 (第2/3页)

    沈清辞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通州城。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蹲伏的巨兽。她想起白掌柜说的话——“京城不是一个地方,是一个梦”。这个梦,她今天就要进去了。

    “沈姑娘,走吧。”王守诚说。

    “嗯。”

    两人策马向前。

    京城比沈清辞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高得仰头才能看到顶,城门宽得能并排走六匹马。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大梁”两个大字,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清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宽的城门,这么多的人。她站在城门外面,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恍惚。

    “沈姑娘,第一次来京城?”王守诚问。

    “第一次。”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站在城门口,腿都迈不动。”

    “后来怎么迈动的?”

    “告诉自己,‘来都来了’。”

    沈清辞笑了。

    “来都来了。走吧。”

    两人策马走进城门。

    城里的街道比通州宽了好几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卖布的、卖米的、卖肉的、卖花的、卖书的、卖画的、卖药的、卖香的,应有尽有。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布衣的百姓,有穿官服的官员,有穿道袍的道士,有穿袈裟的和尚。

    沈清辞牵着马,在人流中慢慢走。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看人,看店铺,看巷口,看屋顶。丞相的人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线。

    “沈姑娘,柳巷在东边。”王守诚低声说,“我们走错了。”

    “没走错。”沈清辞说,“先绕一圈,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王守诚不再说话了。

    两人在城里绕了半个时辰,从东城走到西城,从西城走到南城,又从南城走回东城。没有人跟着。沈清辞确认了三遍,才带着王守诚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巷子两边是高大的院墙,墙头上种着爬藤月季,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香气扑鼻。巷子尽头,有两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叶茂密,将整条巷子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王守诚指着两棵槐树中间的那扇黑漆木门,“就是这里。”

    沈清辞走上前,敲了三下门,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

    “白掌柜让来的。”

    门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带,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王守诚,侧身让开。

    “进来。”

    沈清辞和王守诚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有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路两旁种着几丛菊花,花开得正艳,黄的、白的、紫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对院门是一排北房,青瓦白墙,窗明几净。

    “周大人在东厢房等你们。”老者指了指东边的厢房,“进去吧。”

    沈清辞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怀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没有穿官服,头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几缕白发从鬓角垂下来。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黑珍珠。

    另一个人,沈清辞差点没认出来。

    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没喝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衫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个架在竹竿上的灯笼。

    “郑大人?”沈清辞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沈姑娘……是你……真的是你……”

    郑怀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沈清辞赶紧上前扶住他。

    “郑大人,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京城的东西……贵……吃不起……”郑怀安苦笑了一下,“带的盘缠……早花完了……周大人给我吃的……我不肯多吃……他……他也不宽裕……”

    周怀仁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个倔老头,给他吃的他不吃,给他穿的他不穿,说什么‘我是来告状的,不是来享福的’。你说气不气人?”

    沈清辞扶着郑怀安坐下,从行囊里掏出两块干粮,递给他。

    “郑大人,先吃点东西。”

    郑怀安接过干粮,大口大口地吃。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沈清辞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

    “沈姑娘,你们在路上……遇到危险了吗?”

    “遇到了。但都过去了。”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郑大人,您带来的证物,还在吗?”

    “在。”郑怀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布包被他的体温捂得发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纸——有梧州百姓的血书,有赵明德投毒的药渣检验记录,有矿难死者家属的证词,还有郑怀安自己写的状纸。

    沈清辞一页一页地翻看。血书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还带着泪痕。每一页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郑大人,这些东西,够不够让赵明德倒台?”

    “够。”郑怀安说,“但赵明德只是丞相的一条狗。打狗没用,要打主人。”

    “所以我们还带了别的东西。”沈清辞将血书包好,还给他,“王大人手里有账册,顾将军手里有密信,我们手里还有一个证人。”

    “证人?谁?”

    “孙德茂。丞相的幕僚。”

    郑怀安的眼睛瞪大了。

    “孙德茂?你们抓到了孙德茂?”

    “抓到了。在泰安抓的。”

    郑怀安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又沙又哑,像是哭,又像是笑,在屋里回荡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