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泰安·山路险阻 (第2/3页)
。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
他转身去敲赵虎和王守诚的门。几个人很快收拾好行李,悄悄下楼。沈清辞走在最前面,短剑出鞘,随时准备出手。
那些黑衣人还在翻柜台,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人。沈清辞从他们身后绕过,脚步轻得像猫。赵虎和亲卫们跟在后面,王守诚被夹在中间,顾衍之走在最后。
一行人出了客栈,牵上马,沿着镇子的小路往南走。走了不到半里地,身后传来喊声。
“站住!”
沈清辞回头,看到两个黑衣人追了出来。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别停,继续走。”顾衍之低声说。
“他们追上来了。”赵虎说。
“追不上。”沈清辞翻身上马,“他们的马在客栈后面,要绕一圈才能过来。我们快走,天亮之前翻过前面那座山。”
马队沿着官道疾驰。马蹄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惊起了路边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在黑暗中乱撞。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火把光消失了。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追上来。
“他们不追了?”赵虎喘着气问。
“不是不追,是追不上了。”沈清辞勒住马,回头看了看,“他们的马不行。驮东西的驮马,跑不快。”
王守诚从马上下来,蹲在路边干呕。他不常骑马,这一路颠簸,胃里翻江倒海。沈清辞从行囊里掏出一颗酸梅,递给他。
“含着。会好一些。”
王守诚接过酸梅,塞进嘴里,酸得五官皱成一团,但确实不再想吐了。
“沈姑娘,谢谢你。”
“不用谢。”沈清辞将行囊扎好,“王大人,再坚持一下。到了泰安城,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泰安城还有多远?”
“大约二十里。中午之前能到。”
王守诚点了点头,重新上马。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看着弱,骨头比谁都硬。硬骨头,才是真汉子。”
泰安城比之前路过的镇子大得多。城墙高大,城门宽敞,街上人来人往,比济南还热闹。泰山就在城北,巍峨耸立,山顶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沈清辞一行人在城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比泰山脚下那家大一些,也干净一些。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大眼,说话又快又脆,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几位客官打哪儿来?”
“从济南来。”顾衍之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短。
“济南好啊,济南的泉水天下闻名。”妇人一边引路一边说,“几位是来登泰山的吧?这个季节登山最好,不冷不热,山顶还能看到日出。”
“不是登山的。”顾衍之说,“路过。”
“路过也好,路过也好。”妇人推开二楼的门,“这几间房挨着,清静。几位先歇着,午饭我让人送上来。”
安顿好之后,沈清辞没有休息。她将短剑擦了一遍,检查了剑鞘和剑柄,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将剑挂在腰间,走出客栈。
顾衍之跟了出来。
“你去哪?”
“转转。”沈清辞说,“看看城里有没有丞相的人。”
“我跟你一起。”
两人沿着主街走,从城西走到城东,又从城东走回城西。街上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卖水果的,有推着车卖布的,有牵着驴卖柴的,有蹲在地上卖草药的。沈清辞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身,拿起一株草药闻了闻。
“这株丹参不错。”她说,“多少钱?”
卖药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笑起来露出几颗缺了的牙。
“姑娘识货。这丹参是我从泰山上挖的,野生的,比种的药效好多了。十文钱一株。”
沈清辞掏出十文钱,买了两株。她将丹参收好,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你买草药干什么?”顾衍之问。
“王大人骑了一路马,腿肯定磨破了。丹参活血化瘀,煮水给他泡一泡,会好一些。”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看什么?”沈清辞发现他在看自己。
“看你。”顾衍之说,“看你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对谁都好。是对需要帮助的人好。”沈清辞继续往前走,“王大人不是坏人,他不该受这些罪。”
“如果我是坏人呢?”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坏人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顾衍之跟上她的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丞相的人。也许他们还没有追到泰安,也许他们追到了但藏起来了,也许他们根本不会追到这里。沈清辞不确定,但她宁可多留一个心眼,也不要少留一个。
回到客栈,沈清辞将那两株丹参洗净,放在锅里煮了一碗水,端到王守诚的房间。
“王大人,用这个水泡泡脚。丹参活血化瘀,对磨破的皮肤有好处。”
王守诚接过碗,眼眶有些红。
“沈姑娘,你不但武功高强,心还这么细。”
“不是我细心,是我师父教得好。”沈清辞在桌边坐下,“他说,学医的人,眼里不能只有病,要有人。病是长在人身,看人比看病重要。”
“你师父一定是个好人。”
“他是好人。”沈清辞说,“但他已经走了。”
王守诚沉默了一会儿。
“沈姑娘,等丞相的事办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沈清辞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回山里去,继续采药救人。也许去北境,种梅花。”
“种梅花?”王守诚愣了一下。
“对。梅花不怕冷。”沈清辞站起身,“王大人,你先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她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顾衍之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像是在等她。
“你跟王大人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
“什么话?”
“种梅花。”
沈清辞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种吗?”
“是。”
“那你还问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问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你没改主意。”
“我没改主意。”沈清辞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在关门之前,又探出头来,“你也没改吧?”
“没改。”
“那就好。”
门关上了。
顾衍之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夜里,沈清辞又醒了。
这一次不是被声音惊醒的,是被梦惊醒的。她梦到师父,梦到师父站在山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株草药,朝她笑。
“清辞,你过来。”师父说。
她走过去。
“你看这株草药,它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看,是一株丹参。
“丹参。”她说。
“对,丹参。你知道它为什么叫丹参吗?”
“因为它的根是红色的,像丹砂。”
“对。但你知不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叫‘赤参’。”师父说,“赤是红色,参是人参的参。红根,像人。你记住,这世上的每一株草药,都像一个人。有的苦,有的甜,有的温,有的寒。你认识了它们,就认识了人。”
她想问师父更多,但师父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雾,散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客栈的天花板。
木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她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亮出来了,银白的光洒在屋顶上,将整座泰安城照得像一座银色的迷宫。远处泰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她没有再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动静。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城外传来的,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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