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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登州·暗桩伏击

    第十一章 登州·暗桩伏击 (第2/3页)

永年走后,沈清辞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想了一会儿。

    丞相的人已经到登州了。他们比预想的快。也许是赵明德通风报信,也许是丞相在山东本来就有眼线。不管怎样,他们在这里,意味着从登州到济南的路不会太平。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街道。

    鱼市还没散,人声鼎沸。卖鱼的妇人扯着嗓子吆喝,买鱼的老太太蹲在摊前挑挑拣拣,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拿着糖葫芦。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有危险潜伏在暗处。

    但沈清辞知道,正常往往是假象。

    顾衍之和赵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驿站还在,但马不行。”顾衍之在桌边坐下,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老的老,病的病,能骑的不超过三匹。所以我让赵虎去买了七匹马,明天一早送到客栈。”

    “周永年也说明天一早送马过来。”沈清辞说。

    “周永年?”顾衍之抬起头,“胡老爷子的朋友?”

    “对。他刚才来过,给了我这封信。”沈清辞将胡老爷子的信递给顾衍之,“他还说,登州城里来了十几个京城的人,带着兵器,住城北。可能是丞相的人。”

    顾衍之看完信,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到得比我们预想的快。”

    “说明赵明德已经通风报信了。”沈清辞说,“我们要尽快离开登州。”

    “明天一早,拿到马就走。”顾衍之站起身,“今晚大家都别睡得太沉,轮班守夜。”

    “我来守上半夜。”沈清辞说。

    “你守下半夜。上半夜我来。”顾衍之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赶路需要精力。”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争。

    夜深了,望海楼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顾衍之坐在三楼走廊的窗台上,腿搭在外面,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放在膝头的长刀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没有睡意,也不想睡。脑子里在转很多事情——明天的路,济南的王守诚,京城的王大人,丞相的下一步棋。

    赵虎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茶。

    “将军,喝口茶。”他将茶壶放在窗台上,“沈姑娘已经睡了。”

    “嗯。”顾衍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是凉的,但很解渴。

    “将军。”赵虎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独臂抱在膝头,“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

    “沈姑娘这个人,您打算怎么办?”

    顾衍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就是……以后。”赵虎挠了挠头,“咱们是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沈姑娘是江湖人,来去如风,想去哪去哪。您跟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走得这么近,以后要是分开了,怎么办?”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将军,不是我说您,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想以后。”赵虎叹了口气,“在北境的时候,您不想以后,因为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等您回去了,您得想以后。”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赵虎。

    “赵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您开始变得不像您的时候。”赵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将军,我不是劝您什么,就是提醒您一声。沈姑娘这个人,错过了,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

    赵虎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顾衍之坐在窗台上,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月光下,登州城的屋顶一片一片地铺开,像一本翻开的书。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本书里能占几页,也不知道沈清辞能占几页。但赵虎说得对——她错过不得。

    他将茶杯放下,握紧了长刀。

    下半夜,沈清辞准时醒了。

    她没有点灯,摸黑穿上外衣,将短剑挂在腰间,推门走到走廊上。顾衍之还坐在窗台上,姿势和上半夜差不多,只是头靠着窗框,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

    沈清辞没有叫醒他。她在他对面坐下,背靠墙壁,面朝走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她看着顾衍之的睡脸。他的眉头比白天舒展了许多,眉心的那道竖纹浅了,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抚平了。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这个人,连睡觉都在用力。

    沈清辞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海面上方,像一个银白的盘子。海面上波光粼粼,碎成千万片银鳞。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海面上的萤火虫。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丞相,没有追杀,没有仗要打。只有月光,海风,和一个在月光下睡着的傻子。

    但时间不会停。

    天总会亮,路总要继续走。

    顾衍之在四更天的时候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沈清辞坐在对面,背靠墙壁,眼睛望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像一幅画,安静而遥远。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他问。

    “半个时辰前。”沈清辞没有回头,“看你睡着了,没叫你。”

    “你不该让我睡。说好你守下半夜,我守上半夜。”

    “你守了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公平。”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你睡着了,我没有。这说明我比你适合守夜。”

    顾衍之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要赢。”

    “不是赢。”沈清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你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该醒的时候不醒,那叫逞强。”

    “你在说我逞强?”

    “我在说你不会照顾自己。”沈清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顾衍之,你在北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睡觉,不吃饭,不打盹,一直撑着?”

    顾衍之没有回答。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沈清辞说,“人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你再这样下去,还没到京城,自己先倒了。”

    “我倒了,还有你。”顾衍之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天亮叫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顾衍之坐在窗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说“天亮叫我”,说明她打算睡一会儿。她肯睡一会儿,说明她听进去了他的话。

    天亮了。

    沈清辞是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的声音——卖菜的吆喝声,孩子追逐的笑声,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

    她坐起身,叠好被子,穿好外衣,推门出去。

    走廊上没有人。顾衍之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赵虎的房间门也开着,也没有人。她下楼走到饭堂,看到顾衍之和赵虎正坐在角落里吃早饭,桌上摆着几碗粥和两碟咸菜。

    “起来了?”顾衍之看到她,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粥是小米粥,煮得稠稠的,米香浓郁。

    “马送来了?”她问。

    “送来了。”赵虎说,“周永年天不亮就把马送来了,七匹,都是好马。还有一匹驮行李的骡子,也是好骡子。”

    “骡子也分好坏?”

    “分。”赵虎一本正经地说,“好骡子听话,坏骡子尥蹶子。今天这匹,不尥蹶子。”

    沈清辞看了顾衍之一眼。

    “你挑的?”

    “赵虎挑的。”顾衍之说,“他挑马比我厉害。”

    “赵虎,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沈清辞问。

    赵虎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生孩子。”

    沈清辞被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赵虎,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说的很正经。”赵虎一脸无辜,“生孩子这事,我真的不会。将军也不会。”

    顾衍之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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