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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上夜话·暗流汹涌

    第六章 海上夜话·暗流汹涌 (第3/3页)

识,而是‘缘’。缘分到了,它自己就开了。我出阵的那一天,正好是你到达梧州的那一天。”

    沈清辞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阵法跟我的行程有关?”

    “我不知道。”陆清源摇头,“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师父生前说过,这世上的事,没有巧合,只有因果。”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师兄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如果九九归元锁仙阵的开启与她的行程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在很久以前就算到了她今天会走这条路?

    那个人是谁?是师父?还是那个留下阵法的散仙?

    或者,是那个一直在她梦中出现的模糊身影?

    “师兄。”沈清辞抬起头,“你知道师父收我为徒之前,是从哪里把我带回来的吗?”

    陆清源摇了摇头。

    “师父从来不提这件事。我问过,他说‘时候未到’。后来他走了,‘时候’就变成了永远。”

    沈清辞摸了摸腰间的半块玉佩。

    “他说过,这块玉佩是‘命’,是我前世带来的东西。”

    “你信吗?”

    “以前不信。”沈清辞说,“现在……不确定了。”

    陆清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师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师父走的那天,我其实在他身边。”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那天你去了后山哭,我藏在另一棵树上。”陆清源的声音很低,“师父闭眼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等清辞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把这样东西交给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囊,用金线绣着云纹,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毛了。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师父说,‘等到她找到那个人的时候’。”陆清源看着她的眼睛,“小师妹,你找到了吗?”

    沈清辞的脑海中浮现出顾衍之的脸。

    那个在黑风谷独自断后的将军,那个在雁门关城头指挥作战的统帅,那个千里迢迢赶到岭南救她的傻子,那个在月光下握住她的手说“我不说,我只做”的男人。

    “也许找到了。”她说,“也许没有。”

    “那你打开锦囊看看。”陆清源说,“师父的东西,从来不会骗人。”

    沈清辞拿起锦囊,手指微微颤抖。她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字迹是师父的,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他特有的倔强。

    “顾衍之”。

    沈清辞看着那三个字,浑身像被雷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师父早在五年前就写下了这个名字。

    五年前,顾衍之还没有成为镇北将军,还只是边关一个默默无闻的偏将。

    五年前,她还不认识顾衍之,甚至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但师父知道。

    师父不仅知道,还笃定地写下了这三个字,装进锦囊,交给师兄,让他在“她找到那个人的时候”转交给她。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沈清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陆清源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小师妹,有些问题,答案不在过去,在未来。”他背对着她说,“师父走了,但他给你留了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沈清辞将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袋里,与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

    “师兄,你这次来福州,是专程来找我的?”

    “是。也是专程来告诉另一件事。”陆清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我在破阵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未来。”陆清源说,“未来的一角。”

    沈清辞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看到了什么?”

    陆清源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你要经历的,不止这一世。”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止这一世’?”

    “我不能说太多。窥探天机已经折了我的寿,再多说一句,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我了。”陆清源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按了按,“小师妹,记住师父的话——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你的心在哪里,你的路就在哪里。”

    沈清辞看着师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师兄,如果我真的不止这一世,那每一世的‘我’,都是同一个人吗?”

    陆清源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

    “这个问题,师父没有教过我。”他说,“你自己去找答案。”

    沈清辞离开陆清源的房间时,脚步有些发飘。她下楼走到饭堂,顾衍之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他看到她走过来,将粥推到她面前。

    “趁热喝。”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却没有喝。

    “顾衍之。”她说。

    “嗯。”

    “你信命吗?”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忍住了。

    “不信。”他说,“我信自己。”

    “如果你发现,你的命运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写好了呢?”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馒头放下。

    “那我就把那个写命运的人找出来,问问他凭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不是棋子,谁也别想摆布我。”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在晨光中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温暖了的笑。

    “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服输。”

    “最大的缺点也是。”顾衍之将粥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喝,凉了。”

    沈清辞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米香浓郁,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是老板娘周大姐的手艺。喝进嘴里,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顾衍之。”她喝完粥,放下碗。

    “嗯。”

    “等到了京城,事情办完了,我陪你去雁门关。”

    顾衍之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要去北境?”

    “嗯。”沈清辞说,“你不是说要在城墙上种花吗?我去帮你种。”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最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不灼热,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他说,“种什么花?”

    “你说了算。”

    “那我选梅花了。”

    “为什么?”

    “因为梅花不怕冷。”顾衍之说,“像我,也像你。”

    沈清辞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

    赵虎坐在隔壁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朝四名亲卫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地低下头,专心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的目光正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个人坐在饭堂最角落的位子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面前的粥一口都没动,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碗沿上,像一种无声的仪式。

    霍青在盯着沈清辞。

    从她下楼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目光,而是一个匠人在看一件珍品时的那种目光——专注、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他见过无数张脸,做过无数张面具,但没有一张脸像沈清辞这样让他感到困惑。

    她的五官拆开来看,每一处都算不上惊艳。眉眼比寻常女子英气了些,鼻梁比寻常女子高挺了些,嘴唇比寻常女子薄了些。但这些“些”加起来,却构成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的脸“活”——每一寸皮肤都透着生命力,每一道线条都在诉说着故事。这种脸是做不出来的。面具可以做得很像,但永远不会有这种“活”的感觉。

    霍青低下头,将斗笠压得更低了一些。

    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顾衍之身边有这个女人在,任何易容成他身边人的计划都会变得极其困难。女人对心上人的感知是超出常理的——她不需要看到脸,不需要听到声音,甚至不需要触碰,她就能感觉到那个人是不是“她的”。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易容成顾衍之身边的人,而是易容成——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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