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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

    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 (第3/3页)

处,缓缓汇聚、凝结。

    不是一滴,是一小团。约莫有黄豆粒大小,颜色纯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苦气息,内部有极细微的淡绿色光点缓缓流转。

    成功了!而且这次引导出的药力精华,无论是纯度还是量,都远超之前那滴浑浊的液滴!

    陆尘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团黄豆大小的纯净药液,贴近自己胸口的伤处。

    药液触肤的瞬间,化作一股清凉舒润的气流,迅速渗入。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被明显抚平,他能清晰“看到”,伤处的骨骼裂缝被淡绿色的能量丝线温柔包裹、加固,淤血和肿胀也在快速消散。

    效果远超之前!这不仅仅是镇痛,更带有明显的促进愈合之效!这才是石髓草被提纯后应有的药力!

    他精神大振,强忍着神魂透支的眩晕和恶心,依法炮制,将剩余两株石髓草也成功提纯、吸收。

    当三小团纯净药液全部吸收完毕,陆尘瘫倒在地,几乎虚脱,头疼欲裂,但胸口的伤势已好了近三成,呼吸顺畅了不少,手脚也恢复了更多力气。那股清凉精纯的药力,不仅修复了身体,也如同甘霖般滋润了他过度消耗、濒临枯竭的神魂,让他从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躺在地上,剧烈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做到了。在绝境中,凭借这不成熟但终于成功的能力,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生机。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就像他修复源能器时,要理顺杂乱的能量流。药力也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既然他能“引导”,或许也能……“筛选”?

    他再次拿起一株石髓草。

    这次,他没有直接萃取,而是先用“天眼”的感知,更仔细地“剖析”草叶内部的能量结构。

    他“看到”了。淡绿色的、有效的生命源能和药力,像丝线一样缠绕在更深层、更浑浊的土黄色杂质能量中。他要做的,是在引导的过程中,只抽取那些淡绿色的“丝线”,避开土黄色的部分。

    这比单纯引导难了数倍。

    他必须将感知分化,像同时操作几根无形的针,在微观层面进行剥离。

    尝试。失败。再尝试。

    头疼越来越剧烈,太阳穴像要炸开。胸口“火种”的搏动变得急促,似乎也在承受巨大负荷。

    但他没放弃。

    终于,第二株石髓草在他掌心,被引导出了一滴比之前更小、但颜色更纯正、几乎完全是淡绿色的液滴。

    他将其吸收。

    效果立竿见影。清凉感更纯粹,对伤处的修复明显加快,而且没有杂质带来的滞涩感。

    他精神一振,依法炮制,处理了第三株。

    三滴提纯后的石髓草药液吸收完毕,他胸口的伤势好了近两成,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影响基本活动。更重要的是,那股清凉药力抚慰了他过度消耗、疼痛欲裂的神魂,让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但眼里有了一丝光亮。

    他做到了。在绝境中,用这不成熟但确实有效的方法,为自己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精神,陆尘重新看向那片需要打通的岩壁,以及手里的探源盘。

    探源盘……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盘子虽然精度差,但核心原理是感应源能波动。如果……他用自己的“天眼”能力,主动向岩壁后方那个薄弱点“注入”一丝极细微的、带有特定频率的源能波动,再用探源盘去“接收”和“放大”反馈呢?

    或许,能更精准地定位最脆弱的“点”,减少打通岩壁的消耗。

    说干就干。

    他握着探源盘,将其贴近岩壁,然后闭上眼。

    “天眼”视野全开,锁定岩壁后方那个空气流动的“终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胸口“火种”分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能量,通过手掌注入探源盘。

    黄铜盘身微微发热。

    盘中心的磁针,开始剧烈颤动,然后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岩壁上的某个特定位置——那正是陆尘“看到”的应力最薄弱点。

    “就是这里。”

    陆尘收起探源盘,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这个“点”上。

    接下来的过程,和之前类似,但更艰难。他要打通的不再是缝隙,而是实心的岩壁。他必须用更集中、更有穿透力的能量“共振”,去瓦解岩石结构。

    他重复着“感知-共振-剥离”的过程。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汗水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端甚至涌起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那是神魂透支的征兆。

    但他咬着牙,撑着。

    胸口“火种”疯狂搏动,像要跳出来,为他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喀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尘几乎要昏厥时,岩壁终于塌陷出一个脸盆大的洞口。

    新鲜的空气涌来。

    他连滚带爬地钻出去,瘫在夕阳下的草丛里,像一条离水太久、终于回到河里的鱼。

    他出来了。

    在断魂崖另一侧的山坡上。回头望,能看到远处崩塌了一角的、沉默矗立的断魂崖,烟尘已经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和断木。而他出来的这条缝隙,位于崩塌区的侧面,很隐蔽,被茂密的灌木遮掩着。

    没人会想到,有人从那里爬出来。

    陆尘躺在草丛里,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着地下的阴冷。

    他活下来了。

    还因祸得福,对“天眼”有了新的领悟。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山崩时的恐怖。晶体消失了,融入了他的身体,成了他的一部分,也成了这次“偷窃”行为的永久烙印。

    而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这次偷窃无主源脉,差点引发山崩,把自己埋在里面。

    那如果……他真被逼到绝路,去偷全镇人赖以生存的源能流呢?

    会引发什么?

    他不敢想。

    夕阳一点点沉下山脊,天空从金红变成暗紫,最后沉入墨蓝。第一颗星在东南方亮起,很冷,很亮。

    陆尘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栖霞镇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他得回去。

    师父还在等他。

    而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偷窃的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被这次生死经历浇灌后,反而……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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