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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

    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 (第2/3页)

存在的、温暖的能量源,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地搏动着,并向全身散发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流,缓慢地抚慰着受伤的身体和即将崩溃的神魂。

    晶体用自我毁灭,换了他一命,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点“火种”。

    陆尘躺在浅水里,看着头顶低矮的、布满发光苔藓的洞壁,无声地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代价。

    这就是偷窃古老源脉的“代价”。

    差点把命搭上。

    那如果……偷的是全镇人的生机呢?

    那个代价,会不会是……所有人的命?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比冰冷的潭水更刺骨。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从这里出去,回到师父身边。师父还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

    陆尘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精疲力尽,也许是晶体能量融入后的某种副作用。意识在黑暗的深潭里浮沉,没有梦,只有断续的、破碎的感觉。

    疼。冷。还有胸口那点微弱但持续的暖意,像黑夜里的孤灯,指引着他不要彻底沉沦。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饿。

    饿得胃抽搐,前胸贴后背。然后是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最后才是疼,全身无处不在的疼,尤其是胸口,呼吸稍微重一点,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潮湿的岩壁,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他看向周围。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不大,洞顶布满了幽蓝色的发光苔藓。除了他进来的水下洞口,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陆尘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慌,而是闭上眼,尝试调动“天眼”。

    嗡——

    视野展开,异常顺畅平和。他“看到”自己胸口的伤势——肋骨骨裂,内腑震荡,但正被胸口那“火种”散发的乳白色能量缓慢修复。

    他“看到”洞穴东北角的岩壁后方,有微弱的空气流动,通向外部。

    有路,但被岩石封着。

    他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工具,或者……需要别的办法。

    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短刀丢了,背篓、干粮、水,全没了。只有一身湿透的破烂衣裳。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除了衣裳,他怀里还贴身藏着两样东西:一是那块已经消失、只留下“火种”的晶体原处,二是……出门时随手塞进怀里的、那个温老给的旧探源盘。

    黄铜的探源盘还在,虽然湿了,但没坏。

    陆尘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这不是武器,但或许……有点用。

    他再次闭上眼,这次将“天眼”的感知,聚焦在洞穴内部。

    他需要药。能疗伤、恢复体力的药。这洞穴与地下暗河相连,潮湿阴凉,或许……

    他的“视野”缓缓扫过洞穴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处角落。发光苔藓的能量是稳定的淡蓝色;岩壁是沉寂的土黄色;潮湿的水汽是流动的透明……

    在那里。

    洞穴最深处,靠近水边的石缝里,他“看到”了几簇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的生命光晕。很弱,很不起眼,混杂在苔藓的光里,几乎无法分辨。

    陆尘挪过去,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石缝里,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叶子肥厚的暗绿色植物。巴掌高,叶片上有细密的绒毛,顶端开着米粒大的小白花。

    “石髓草”。

    陆尘脑中闪过《百草鉴》里的记载。性寒,味苦,生于阴湿石缝,有微弱清热、镇痛、生津之效。不入流,凡人偶尔用来治上火牙疼,对源士而言几乎无用。

    但对他现在来说,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他在“天眼”视野里,能“看到”这几株石髓草内部,流淌着极其微薄、但确实存在的淡绿色生命源能。虽然远不如固源草,但此刻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把几株石髓草采下来,放在掌心。

    没有工具,没有火。他只有“天眼”,和刚刚因祸得福、变得更容易操控的感知力。

    他盘膝坐下,将一株石髓草放在掌心,闭上眼。

    像之前在补修坊萃取固源草药液一样,他需要将草中药性精华引导出来。但石髓草的药力更微弱,更驳杂,控制需要更精细。

    他沉下心,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

    感知渗入草叶,捕捉着其中那点淡绿色的、微弱的能量流。胸口“火种”微微加快搏动,提供着支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汗水从额角滑落。头疼开始发作,像有针在扎。但他没停。

    终于,草叶表面渗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混杂着淡绿和土黄的光晕,凝成一颗比芝麻还小的浑浊液滴。

    成功了,但效率极低,杂质很多。

    陆尘顾不上那么多,引导这滴药液接触胸口伤处。

    一股微弱的清凉感散开,疼痛稍减,但效果远不如固源草。而且他能“感觉”到,药液中驳杂的土属性杂质,也让修复过程变得滞涩。

    这样不行。几株石髓草的药力,加上杂质干扰,恐怕连一成的伤都治不好,反而可能让后续恢复更慢。

    他需要“提纯”。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就像他修复源能器时,要理顺杂乱的能量流。药力也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既然他能“引导”,或许也能……“筛选”?

    他再次拿起一株石髓草。

    这次,他没有直接萃取,而是先用“天眼”的感知,更仔细地“剖析”草叶内部的能量结构。

    他“看到”了。淡绿色的、有效的生命源能和药力,像纤细但坚韧的藤蔓,缠绕在更深层、更浑浊的土黄色杂质能量中。他要做的,是在引导的过程中,只抽取那些淡绿色的“藤蔓”,避开土黄色的部分。

    这比单纯引导难了数倍。

    他必须将感知分化,像同时操作几根无形的针,在微观层面进行剥离、捋顺、再引导。

    尝试。失败。再尝试。

    头疼越来越剧烈,太阳穴像要炸开。胸口“火种”的搏动变得急促,似乎也在承受巨大负荷。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但他没放弃。他想象着自己是在修补一件最精密的源纹回路,容不得半分差错。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时,掌心的石髓草,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小缕淡绿色的、晶莹剔透的雾气,从草叶表面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在他掌心上方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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