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归宗 (第2/3页)
叶,阳光透过嫩绿的叶片在茶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清明节能请几天假?”王一凡问,“回一趟苍梧,到宗祠给祖先上炷香。清明祭祖是王家的老规矩,这些年族人分散各地,平时少有走动。趁清明回去认认亲,对年轻一代只有好处没坏处。”
王剑飞沉默了片刻。
“多谢王**有心。清明回去祭祖是晚辈的本分,一定到。”
谈话结束后,郭怀仁将一封红色的请柬送到王剑飞手上。请柬的纸张很厚,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王氏宗亲清明祭祖邀请函”,内页的落款是“苍梧王氏宗亲会”,会长署名是一个王剑飞没听说过的名字——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师,被推出来当宗亲会的挂名会长,实际操办祭祖事务的仍是郭怀仁。王一凡的名字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请柬上。
王剑飞将请柬揣进西装内袋,走出小会议室,在三楼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请柬的边角隔着布料硌在胸口,有一点硬,有一点凉。
回到纪委办公室,周维德正在整理案卷。王剑飞将请柬拢进手心,稍停了几秒。
“王**约我清明去苍梧祭祖,说是宗族活动。还特意说,族谱上查到了我太爷爷的名字。”
周维德放下手里的案卷,要王剑飞先坐,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一说。王剑飞便将座谈会上被点名、小会议室单独谈话、请柬里的时间地点一一告诉了他。
周维德沉默了很久。他把那杯清心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云津最近办的几个案子,牵扯的全是住建系统的人。和周维纲的青云矿业,那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修路的修路,挖矿的挖矿,牵头的人不一样,审批的口子也不一样。”他放下茶杯,“可这两条平行线就算到了州一级,也跑不进王一凡的政协和统战部归口管理。”
王剑飞问:“周书记的意思是,王**提赏识我是假、拉拢是真?”
“这个难以分清,两种意思都有吧。”周维德说,“王一凡在州里确实需要年轻人当帮手,他看中你的能力是真心实意的。但他选人的眼光从来不给白饭——但凡进了王家的门,就必须替王家办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清明祭祖,其实就是一道门槛。你在党校被王一凡点名、在云津办成了住建系统的窝案,这些事放在一起看——你现在是青云州最年轻的几个正科级实职干部之一,而王一凡手下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既有实战能力又懂规矩的人。苍梧祠堂,就是王一凡给你铺的最后一级台阶。”
“去了,就从‘被赏识的人’变成‘被确认的自己人’。”
林依放下盒饭也坐了过来。
“清明祭祖,我建议你去。”她说,“去了至少能看明白王家到底有多少人、做哪些生意、谁管钱。苍梧王氏宗祠在山里,那些青砖瓦房可不是一般的旧祠堂——能在那里立得住脚的,才算王家自己人。”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开门见山:“在苍梧,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脸上不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嘱咐道,“祠堂里有眼睛看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王一凡耳朵里。”
清明那天清晨,王剑飞搭乘郭怀仁安排在云津市委门口接他的黑色轿车,前往苍梧。
车子驶出云津市区,上了通往苍梧的高速公路。窗外是大片刚泛青的稻田和连绵起伏的山峦。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在请柬的烫金封面上来回摩挲。
王氏宗祠建在苍梧县一个叫王坪村的半山腰上。车队下了高速,沿着一条水泥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拐过一道山弯,便看见那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祠堂依山而建,坐北朝南,正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王氏宗祠”四个大字。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几十辆车,大多是黑色或深蓝色的轿车,也有几辆越野车。
郭怀仁告诉他:“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青云州本地的王氏族人,还有从其他州赶过来的,最远的从帝都飞过来。”
祭祖仪式由王一凡亲自主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祠堂正厅的祖宗牌位前,手中执一炷香,口中念着祭文。他的身后站满了人,按照辈分和支系依次排列,从祠堂正厅一直排到门外的台阶上。
王剑飞被安排在苍梧支系的队列中。他跟着前面的族人一起跪拜、上香、叩首。叩首时额头触到青石板,凉意顺着眉心渗进来。他把目光压低,始终没有左右张望。
仪式结束后,族人们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互相寒暄。他看见了青云州几个眼熟的官员,和几张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面孔。这些人平时西装革履,此刻穿着中式对襟衫,笑得比任何场合都放松。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剑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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