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归宗 (第1/3页)
丁代红辞职后,王剑飞的日子恢复了来云津最初那种两点一线的节奏。每天早上从招待所出门,沿着老街走到纪委办公楼,晚上再沿着同一条路走回来。
黄世义的案子办结后,云津市住建系统被顺藤摸瓜查了四个人,老廖在全市纪检系统大会上公开表扬了王剑飞,说他是真抓实干的榜样。散会后周维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如今在云津算是站稳脚跟了。从上面下来的挂职干部,能在基层办出案子的不多,能办出窝案的更少。”王剑飞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想起黄世义在谈话室里崩溃的那个瞬间,想起丁代勇躺在床上翻不了身的背影,想起小丁在406房间里解开睡裙肩带的那个动作。这些事像云河的流水一样,表面上已经过去了,水底的漩涡还在暗处转着。
一天,王一凡带着州政协秘书长郭怀仁一行乘考斯特中巴到云津调研。调研主题是“基层政协协商民主与经济社会发展”,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走访云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与政协委员及企业家代表座谈;下午听取云津市委、市政府、市政协工作汇报,并与基层干部进行个别谈话交流。
汇报会上,云津市四大班子成员悉数到场。王剑飞的席位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会议期间偶尔动笔记几个字。王一凡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首位,面前摊着一份云津市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汇报,右手边是一杯茶,热气早已散尽。他听汇报时的姿态和几个月前在党校座谈会上如出一辙——身体微微后倾,目光平视发言人,手指在杯沿上不紧不慢地转着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轮到云津市住建局汇报棚改项目推进情况时,王一凡忽然打断了汇报人的发言。
“现在棚改项目招投标环节的监管,谁在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云津市政协**回答由住建局和财政局联合监管,审计部门定期核查。
王一凡又问:“最近纪委是不是查了一批人?”他转过去看向王剑飞,“剑飞同志,你说说,云津最近查处的住建系统案件,主要问题集中在哪些环节。”
王剑飞站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像聚光灯打在一个不该被照亮的位置。
“主要集中在工程招投标和项目审批环节。从查处的情况看,招投标评分存在人为干预,部分工程项目的审批程序存在漏洞。”
“查了几个?涉案金额多大?”
“立案四人,涉及五个项目,累计涉案金额四十七万六千元。”
王一凡点了点头,总结道:“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是基层的老大难问题。之所以屡禁不止,是因为审批链条太长、涉及部门太多,给了权力寻租的空间。纪委的工作是查处,但更重要的是推动制度建设,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他说完,示意汇报继续。王剑飞坐下,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王一凡在公开场合点他的名,不是偶然。
下午的个别谈话环节,郭怀仁走到会议室后排,对王剑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说:“剑飞同志,王**想单独跟你谈一谈,在三楼小会议室。”
王剑飞合上笔记本跟他上楼。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王一凡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新沏的茶。郭怀仁把王剑飞领进门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王一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到了云津,还适应吧?”
“云津的同事都很照顾我,工作上有周维德副书记带着,上手比较快。”
王一凡端起茶杯:“周维德是个稳当人,在云津干了多年,情况熟,跟着他能学到东西。”他放下杯子,“住建系统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阻力?”
“案子本身不复杂,从初核到移送审理都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没有阻力,就是最好的结果。”王一凡说,“说明云津的政治生态在好转。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有些案子一碰就有人打电话,一查就有人写条子,搞得办案的人左右为难。周维德就吃过这个亏。”
他把一张写了几个关键词的便签压到一边,话锋一转:“今天叫你来,不是谈工作。有件事一直想当面跟你说。上次在党校,我问过你祖上是不是从苍梧迁出去的——我让人查了族谱。”
王剑飞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顿了一下。
“我查了宗祠的老族谱。你家这一支,是苍梧王氏第十七世分出去的。你太爷爷那辈从苍梧迁到镜城,我这一支留在苍梧。算起来,我是你的族叔。”王一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会议纪要,“同宗同源,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上次党校见面时间紧,我没深问,这次特意让人把老谱调出来核实了。”
窗外云津市委大院的梧桐树正在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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