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夜访 (第2/3页)
但不是秦收掂量都建国的那种掂量,是另一种,更轻的,更让人放松戒备的。
晚上八点,王剑飞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周远还在电脑前更新台账,嘴里叼着一块饼干,看见他进来,含含糊糊地说:“王哥你还没走?”
“回去也没事,过来看会儿材料。”
周远把饼干咽下去,喝了口水:“你真是——我要是能走,早走了。”他看了一眼走廊,压低声音,“方科长下午签的那份督办记录,你注意没有,那起案件的承办人是谁?”
王剑飞想了想。案卷的承办人一栏,签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吴利涛。
“是吴科长。”周远的声音更低了,“就是被调去档案局的那个吴科长。那起案件是他被调走之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办完没几天,他就走了。”
“那起案件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就是一起普通的违反八项规定的案子,当事人是个副处级干部,处理结果是党内警告。案情简单,程序规范,挑不出任何毛病。”周远顿了顿,“但吴科长办完这个案子就走了。有人说,这个案子只是表面,他真正碰的东西,不在案卷里。”
“在哪儿?”
周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移向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又看了一眼走廊,走廊里没有人。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便条,推到王剑飞面前。
“吴科长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听说你来了,想见你一面。这是他现在的住址。他说,如果你方便,今晚可以去。不方便就算了。”
王剑飞打开便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云市老城区柳荫街27号,州档案局老宿舍,三单元一楼。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记下的。
“他怎么知道我来了?”
“不知道。但他消息很灵,先向我打听过。”周远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很响,“王哥,你去不去?”
王剑飞把便条折好,放进口袋。“去。”
周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王哥,有句话我得说。吴科长的事,案管室没人敢碰。你去了,就是碰了。碰了之后——”他没有说完,但王剑飞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王剑飞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但我必须去。”
柳荫街在青云市老城区的西北角,沿河而建,河是青云河的支流,水不大,流得很慢,像某种凝固的时间。街两侧是老式的居民楼,五六层高,灰砖墙面,阳台上堆着杂物,晾着衣服,像一个个被剖开的腹腔,内脏外露。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27号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外墙的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像结痂的伤口。楼下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枝丫的末端挂着一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面残旗。
三单元一楼,窗户亮着灯,灯光从褪色的蓝色窗帘后面透出来,橘黄色的,不亮眼,像某种苟延残喘的呼吸。
王剑飞敲了敲门。里面响起脚步声,很慢,像每一步都在斟酌。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不是那种愤怒的刀刻,是被时间反复切割的。他穿着一件蓝布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但目光很亮,像老井底下的水,深,冷,能看见东西。
“你是王剑飞?”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吴科长,您好,我是王剑飞,周远的新同事。”
他侧过身,让王剑飞进来。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过分,像一个人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维持表面的秩序。客厅里一张老式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毛巾毯;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杯、一盒烟、一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微型的废墟。墙上挂着一幅字,用普通白纸写的,没有装裱,直接用图钉钉在墙上。写的是“慎独”两个字,笔力很硬,硬得像在对抗什么。
吴科长让王剑飞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方桌旁边的椅子上。他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浓,浓得发黑,像某种中药。
“周远说你来了,镜城书店来的。”他把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声,“东书记特招的。正科级,分在监督检查科。方成带你。”
“吴科长,您真是消息灵通啊,在您这儿,我像个透明人。”
“方成人不错,嘴刁,心不坏。你跟着他,能学到东西。”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顿了顿,顿出规律的声响,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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